【第50章 各懷心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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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了整整一夜，清晨，雨勢漸歇。
賢妃周明萱起得很早。
她坐在窗邊，就著微弱的晨光抄經。這是她這些日子養成的習慣，自禦花園那事後，她便深居簡出，每日抄經禮佛，仿佛真的一心向善。
靈犀從外頭回來，收了傘，輕手輕腳走到她身邊。
“娘娘，昨兒下午，麗修儀去萃雅軒了。”
賢妃的筆頓了頓，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團。她看了一眼，放下筆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去做什麼？”
“說是探望池貴人。”靈犀壓低聲音，“不過沒進去，被念安擋在門外了。”
賢妃沒說話，隻望著窗外細細的雨絲。
靈犀小心道：“娘娘，麗修儀這往萃雅軒跑，她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賢妃笑了笑，笑意很淡，“不過是禁足期間想明白了些什麼罷了。”
靈犀愣了愣：“娘娘是說……她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麼？”賢妃看她一眼，“她什麼都不知道。若真知道，就不會這麼莽莽撞撞地跑去了。”
靈犀不敢接話。
賢妃重新拿起筆，蘸了蘸墨，卻遲遲沒有落下去。
“她去了，沒進去，被擋在門外。”她慢慢道，“你說，她會怎麼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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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犀想了想：“許是……更不甘心了？”
“不甘心？”賢妃搖頭，“不止。她會想，池貴人為什麼不見她？是真病得下不了床，還是心虛？她會想，那日禦花園的事，到底是誰動的手腳。她還會想，陛下日日往萃雅軒跑，到底是為了什麼。”
靈犀聽出一身冷汗：“娘娘，那咱們……”
“咱們什麼？”賢妃終於落筆，字跡工整端莊，“咱們什麼都沒做。禦花園那事，是麗妃自己站不穩，秋月自己摔下去，石凳自己倒的。與本宮何乾？”
靈犀垂首：“娘娘說的是。”
賢妃抄完一行字，忽然又問：“陛下那邊，可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常公公今早去了趟萃雅軒，待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走了。”靈犀答道，“別的……沒什麼。”
賢妃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窗外雨絲漸密，打在窗欞上，沙沙輕響。
養心殿裡，蕭凜正在看折子。
北境軍報剛剛送到。戎族騎兵襲擾邊關，被我軍擊退，斬首三百餘級。池柏隨軍出戰，表現英勇，斬敵七人，受了點輕傷，這回是真輕傷，皮肉之傷，不礙事。
蕭凜在折子上批了“嘉獎”二字，又拿起另一份。
工部的折子，說的是新式弩的試製進度。秦璟川三天兩頭往兵器司跑，催得李延恨不得躲起來。據說樣弩已經做了兩輪，第一輪弩臂開裂，第二輪射程不夠，第三輪正在調試。
蕭凜嘴角微揚。秦璟川那小子，為了世子之位，倒是真上心。
放下筆，他揉了揉眉心，靠在椅背上。
常公公悄無聲息地進來，換了盞熱茶。
“萃雅軒那邊如何？”蕭凜問。
“回陛下，一切安好。”常公公低聲道，“昨兒下午，麗修儀去了，被念安擋在門外。今早奴才去時，貴人正在用膳，氣色不錯。孫嬤嬤說，貴人這兩日胃口好，雙胎鬨得也輕了些。”
蕭凜點點頭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“麗修儀那邊呢？”
常公公頓了頓：“奴才派人留意著。昨兒從萃雅軒回去後，她一直在宮裡待著，沒出門。隻王貴人下午又去了一趟，待了小半個時辰才走。”
蕭凜沒說話。
常公公小心道：“陛下，麗修儀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什麼？”
“是不是察覺了什麼？”常公公壓低聲音，“禦花園那事，她若仔細想想……”
蕭凜放下茶盞，望著窗外。
雨還在下，細細密密的，將養心殿的琉璃瓦洗得發亮。
“她若想明白了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就該知道，那日的事，誰是動手的人，誰是背鍋的人。”
常公公垂首：“那陛下打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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