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驚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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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二十八，天剛蒙蒙亮。
池鳶是被一陣喧嘩吵醒的。
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斷斷續續，像是有人在宮道上喊叫什麼，中間還夾雜著馬蹄聲。在這寂靜的清晨，顯得格外突兀。
她睜開眼，側耳聽了聽。腹中的孩子動了動，踢了她一下。
“乖，沒事。”她摸了摸肚子，撐起身子。
小翠掀開簾子進來，手裡端著溫水：“小主醒了？外頭吵著您了吧？”
“外頭怎麼了？”
小翠一邊服侍她漱口一邊道：“聽說是什麼侯公子回京了，大清早騎馬闖宮門，侍衛差點沒攔住。現下人往養心殿去了。”
池鳶接過帕子擦了擦臉：“侯公子？”
“好像是鎮北王家的那位，秦大公子。”小翠壓低聲音，“就是上回獻弩圖的那個。”
池鳶動作頓了頓。
秦璟川。
蕭凜提過他，說表麵紈絝，內裡精明。弩圖經他之手呈上去，才沒人懷疑到後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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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時辰闖宮？”池鳶有些意外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小翠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孫嬤嬤出去打聽了，一會兒該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孫嬤嬤就掀簾進來了。她走得急，額上微微見汗，卻仍是一貫的沉穩。
“貴人，是鎮北王世子回京了。”孫嬤嬤低聲道，“大清早宮門剛開，就單騎直闖，一路嚷著要見陛下，馬鞭甩得宮道上的落葉都在飛，侍衛差點沒攔住。現下人往養心殿去了。”
池鳶聽著，想象那番動靜，忍不住笑了：“這位大公子倒是……不拘小節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孫嬤嬤也笑了，“說是天沒亮就從京郊工坊往回趕，拉著輛車，車上蓋著油布，不知是什麼，馬跑得口吐白沫。這位秦大公子，行事當真不管不顧。”
京郊工坊。蓋著油布的車。
莫非是……
她沒往下想，隻點點頭：“那咱們別管這些。小翠，早膳擺了吧，我餓了。”
小翠應聲去了。
養心殿前，秦璟川的馬鞭還在甩。
“陛下！臣給您送好東西來了～～”
常公公帶著兩個小太監攔在殿門前，險些被他一鞭子甩到臉上。他哭笑不得：“秦大公子，您總得容奴才先通傳……”
“容什麼容！”秦璟川直接往殿裡闖，“我日夜兼程從京郊工坊趕回來，跑吐了兩匹馬！陛下再不見我，我就躺這兒不走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殿門開了。
蕭凜站在門內，一身常服，手裡還拿著本奏折。他抬眼看了看秦璟川，又看了看院子裡那輛蒙著油布的板車，語氣平平：“吵什麼？”
“陛下！”秦璟川一個箭步上前，單膝跪地行了個武將禮，姿勢不怎麼標準，氣勢倒是十足，“臣幸不辱命！樣弩成了！比原定日期提前了整整一個月！”
蕭凜眼神微動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！”秦璟川跳起來，幾步衝到車前，一把扯開油布。
黑布落下，露出三架弩。
不是普通弩的大小。弩臂足有五尺長，弩弓是反曲的雙層複合結構，通體黑沉，隻在關鍵部位用銅件加固。最特別的是上弦裝置，不是傳統的手拉或腳蹬，而是帶絞盤和棘輪的機械結構，精巧又結實。
蕭凜走下台階，走到車前。他沒急著碰弩，先看向秦璟川：“試過了？”
“試過了！”秦璟川從懷裡掏出張紙，上頭還沾著馬汗，“昨日在京郊靶場，工部李主事、兵部兩位郎中都在場。射程二百四十步，五十步內能穿透兩層皮甲，一百步內可破單層鐵甲。上弦時需要兩人操作，十二息可完成一次射擊。”
蕭凜接過紙，上麵是工部蓋印的測試記錄，數據詳實。他看了片刻，又問：“傷亡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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