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6章 請君入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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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五，天還沒亮透，慈寧宮正殿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陳婉寧忽然開口：“姑母，婉寧這幾日夜裡睡不著，翻了幾卷佛經，心裡忽然有個念頭。今年秋獵雖順遂，但陛下在獵場遇了刺客，宮裡也出了些事。婉寧想著，是不是該去皇家寺廟祈福，求菩薩保佑陛下平安、後宮安寧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些：“姑母若是覺得可行，婉寧願意陪著姑母一起去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嬪妃們互相看了看，沒人說話。太後靠在引枕上，看著陳婉寧，目光裡帶著打量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太後緩緩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哀家這幾日也在想這事。皇帝在獵場遇刺，雖沒傷著，到底是不吉利。去廟裡拜拜，求個心安，也是應當的。”
她看向眾人：“你們怎麼看？”
德妃率先開口：“太後娘娘說得是。去廟裡祈福，是好事。”賢妃也點頭：“臣妾讚成。”麗妃跟著應和。李妃放下書卷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臣妾也覺得好。”
太後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，在池鳶空著的位置上停了一瞬，又移開了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太後道，“三日後，十月十八，哀家帶你們去護國寺，住三日，好好祈福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寧妃禁足，就不去了。讓她在宮裡好好反省。”
眾人齊聲應是。
十月十八，一早，太後的鑾駕從慈寧宮出發。嬪妃們各乘小車，跟在後麵。德妃、賢妃、麗妃、李妃，還有幾位低位嬪妃，浩浩蕩蕩往護國寺去。
太後信佛，過往太上皇在位時，每年都要去護國寺住幾日。今年秋獵出了刺客的事，去祈福也算名正言順。
陳婉寧陪在太後身邊，一路服侍得周到。嬪妃們各懷心思，麵上卻都恭恭敬敬的。
護國寺在城南十裡外的半山腰，是皇家寺廟，平日裡香火不斷，今日清了場，隻留太後的隊伍。
住持親自到山門迎接，把一行人迎進後院。院子很大，東西廂房各一排，太後住正房，嬪妃們分住東西廂。
李妃分到了東廂最靠裡的一間，僻靜，少有人來。她謝了恩，帶著一個小宮女進了屋。
雲袖不在，她身邊隻剩一個灑掃的小宮女，年紀小，不太機靈，正是她需要的。
安頓下來後，太後歇了午覺，嬪妃們各自在房中休息。李妃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頭的天色。護國寺她來過幾次，知道後院有一處小角門，通往後山。角門常年鎖著，但鎖是老鎖，她看過，用力一拽能拽開。後山有路下山，山腳下有個村子，村子裡有人會接應她，這是她入宮前就安排好的退路，隻是這五年了，從來沒來過這裡。
但她不能現在就走。太後剛到，嬪妃們都在，她走了，立刻就會被發現。她得等，等到最後一天，等到所有人都鬆懈了，再走連同情報一起帶走。
她閉上眼，把接下來幾天的每一步都想了一遍。
第一天，不動。第二天，踩點。第三天，行動。
三日。足夠了。
十月十九，祈福的第二天。上午，太後帶著嬪妃們在正殿聽住持講經。李妃坐在最後排，垂著眼，像是在認真聽，心裡卻在默數從後院到角門的步數。
下午，嬪妃們在院子裡賞銀杏。李妃借口累了，先回房休息。回房後，她從小角門出去，沿著院牆走了一圈，確認了角門的位置和周圍的守衛。
守衛不多，兩個太監，夜裡會換班，換班的間隙有一盞茶的功夫沒人。她算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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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，祈福的最後一天。
上午，太後帶著嬪妃們做了一場法事，祈求國泰民安、皇帝安康。
李妃跪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像是在念經。沒人知道她在心裡默念的是後山的路線。
午後，嬪妃們收拾東西，準備次日一早回宮。李妃說頭痛，要歇一會兒。
她回了房，關上房門，從箱籠底層取出那套舊衣裳換上。衣裳的夾層裡，那些情報還在。她把袖中的信又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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