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7章 塵埃落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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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妃病故的消息，是在十月二十一傳遍六宮的。
常安親自去各宮傳的話，李妃在護國寺祈福時突發急病，太醫全力救治無效，昨夜薨了。陛下口諭，按妃位規製治喪，入妃陵，後宮嬪妃皆往靈前拜祭。
靈堂設在慈寧宮偏殿。嬪妃們換了素服，依次上香。池鳶也來了，蕭凜從護國寺回來就解了她的禁足，沒有理由，隻是一道旨意，乾脆利落。太後什麼都沒說，像是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禁她的足。
池鳶跪在靈前，上了一炷香。
她看著牌位上“李妃”兩個字，心裡知道，躺在這裡的不是李書瑤。李書瑤五年前就死了，死在進宮的轎子裡。躺在棺材裡的隻是從李書瑤家裡拿重新拿進宮的衣冠。
德妃跪在她前麵，賢妃跪在她後麵，麗妃在旁邊。殿內很安靜，隻有木魚聲和念經聲，一下一下的，沉悶而悠遠。
李家加恩的旨意和追封的封號是同一天下的。李翰林升了從二品，加太子少傅銜，賞銀千兩、絹百匹。追封李妃為“端慧貴妃”，以貴妃規製重修陵寢。
朝堂上沒人議論。一個沒有子嗣的妃子，病故了，追封加恩，是常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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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李翰林知道不是。他跪在養心殿裡接旨時，手抖得厲害。蕭凜讓人扶他起來，賜了座，又讓人上茶。
“李卿節哀。”蕭凜的聲音很低。
李翰林捧著茶盞，沒有喝，也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那不是他女兒，但他不能說。他這輩子都不能說。
“陛下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，“老臣隻有一個請求，讓書瑤的名字，留在李家的族譜上。”
蕭凜點了點頭。李翰林起身，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陛下，”他說，“謝謝。”
蕭凜沒有說話，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
李妃的事，在後宮沒有翻起大浪。一個安靜得幾乎被人遺忘的妃子，病故了，追封了，入陵了。
日子照常過，太陽照常升起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池鳶知道，有些事不一樣了。
李妃頭七過後，蕭凜從暗道來了寧安宮。他換了便服，身上帶著寒氣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。池鳶給他倒了杯熱茶，他接過來，捧在手裡，沒喝。
“沈蘅招了。”他說。
池鳶坐在他身邊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蕭凜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。南楚十年前就布了不少暗樁，沈蘅是那一批裡最年輕的一個。她入宮前學了三年，學李書瑤的字、學李書瑤的儀態、學李書瑤說話的方式。大選那年，她在進宮的路上殺了李書瑤，頂替她的名字進了宮。
“她選李書瑤，是因為李書瑤有才女之名。”蕭凜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按我朝的規矩，選後選妃，才女是最得看重的。她和賢妃，是最有機會登上後位的人。”
池鳶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所以賢妃是她第一個要除掉的人。”蕭凜繼續道，“蘇才人的妹妹被賢妃家的人害死，是她讓人透露給蘇才人的。蘇才人入宮複仇，每一步都是她在後麵推的。迷香、油膏、淩霄花根，這些東西，都是她讓雲袖安排的。”
“那臣妾呢？”池鳶的聲音很輕，“臣妾擋了她的路，所以她讓蘇才人對臣妾下手？”
蕭凜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池鳶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手裡的茶盞。茶水已經涼了，映著燭火，晃啊晃的。
她忽然想起禦花園落水那日，膝蓋磕在石凳上的疼。想起安胎藥裡的淩霄花根，馮醫女說再晚幾天就保不住了。
“周茯苓呢？”她問。
蕭凜道：“周茯苓的母親是南楚人，和沈蘅是一條線上的。她母親來到我朝沒多久就病死了，臨終前安排了周茯苓的路，讓她在太醫院當差，替南楚做事。但周茯苓自己不知道，她隻知道她娘讓她回南邊去，回那個她從來沒去過的‘家’。”
池鳶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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