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3章 疫儘春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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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，四城的最後一道疫情公文送到了養心殿。
蕭凜最先拆開揚州的，拆開的時候，手指比平時快了些。這些日子，每封從疫區來的信都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，拆得慢了怕耽誤事，拆得快了怕看見壞消息。
這一封不同，封皮上貼著紅色的簽子，是捷報。
池楓在奏折中寫道：自臘月十五日起，全府無新增病例，隔離營房已陸續拆除，百姓居家隔離解除。市井恢複買賣，鄉間開始備耕。此次抗疫，仰賴陛下洪福、朝廷調度、太醫用心，更有“避疫巾”、油衣、鹽糖水、消毒酒精等物，護得醫患平安。臣池楓代揚州百姓叩謝皇恩。並在折子末尾寫道，臣等幸不辱命。
蕭凜把這封折子看了兩遍，放在案上那摞已經批完的公文最上麵。
旁邊是湖州的、宣州的、潤州的，一封接一封，都是好消息。
湖州臘月十六無新增，宣州臘月十六，潤州臘月十八。四個城池，像四盞燈，一盞一盞地亮了。
“常安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常安推門進來。
“傳旨，今年除夕宮宴照常。另，著池楓回京述職，年後動身即可。”
常安應下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蕭凜又叫住他，沉默了一瞬，“寧妃那邊，等她兄長回來了，讓她見見。”
常安點了點頭，退了出去。蕭凜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這些日子太累了，累到有時候半夜醒來，會忘了自己在哪兒。但今日不一樣。今日是好日子，可以鬆一口氣了。
不過片刻，常安又輕步折回，手中捧著一封密信，語氣放得極低：“陛下，世子那邊，有消息了。”
蕭凜眸色微動，抬手接過密信，指尖拆開細看。
信是秦璟川傳回的，字跡利落，字字清晰：他率人一路追至邕江邊上，終是截住了那幾條暗藏禍心的船隻，船上之人儘數抓獲，違禁之物也悉數查封封存。
這場霍亂的源頭，正是南楚暗中投放的“瘟種”，如今這條毒線已被連根拔起，船上的穢物尚未散播，賊人也未曾逃脫，當真算得上人贓並獲。
想及秦璟川為查此事，奔波大半個月，從揚州追到湖州，再從宣州一路疾馳至邕江，跋山涉水未曾停歇，蕭凜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與體恤，緩緩睜開闔著的雙眼，眸中疲憊散了大半，多了幾分清朗。
“讓秦世子收尾之後儘快回京。”蕭凜睜開眼，“過年了，別在外頭飄著。”
常安應下，轉身要去傳話，又被蕭凜叫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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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寧妃那邊，今晚朕過去。讓人備著。”
常安嘴角彎了彎，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寧安宮裡，這幾日也透著一股過年的熱鬨。
院子裡掛了紅燈籠，廊下貼了新剪的窗花，是采苓帶著幾個小宮女剪的，不是什麼精細花樣，就是福字和喜鵲，紅彤彤的，看著喜慶。
承煦穿著大紅色的小棉襖，在院子裡追一隻不知道從哪兒跑進來的野貓，追了兩步摔了一跤，也不哭，爬起來繼續追。承熙坐在廊下，手裡已經開始拿著書看了，太上皇這幾個月試著給承熙開蒙認字，他還真的記得住，三字經雖沒全學完，但學到的他都能記住並理解。
池鳶靠在廊柱上，看著兩個孩子，嘴角不自覺的彎著。
馮醫女從屋裡出來，端了一碗熱薑湯遞給她：“娘娘，天冷，喝口暖暖。”
池鳶接過來，捧在手裡，沒有喝。
她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承煦，忽然說：“醫女，揚州那邊，算是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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