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“嗯”都懶得嗯一聲，就是沉默，完全的、徹底的、不留任何餘地的沉默。何檀一開始還能維持那副無辜的笑容，慢慢地，笑容底下開始出現裂痕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段倏對安亦點頭，對他卻視若無睹。
他查了，知道安亦在給段倏送便當，知道段倏收了，吃了，還了飯盒。何檀氣得在房間裡砸了一個杯子。
他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段倏麵前。
不是那種遠遠地跟著，是直接走到他麵前，擋住他的路，笑著問他：“段倏，你怎麼不回我消息？”段倏看了他一眼，繞開，走了。
何檀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。
第二天，他又來了。這次他沒有笑，就是站在段倏麵前，看著他。“段倏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段倏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還是那麼冷，那麼深，什麼都看不到。
何檀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很多，但到嘴邊隻剩下一句：“安亦能做的，我也能做。”
段倏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能做什麼？”何檀愣了一下。
段倏在問他，段倏在等他的回答。
這不是“嗯”“哦”“知道了”，這是一個真正的、需要他回答的問題。
何檀的心跳忽然快了。“我什麼都能做，”他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，認真了一些，“隻要你肯看我一眼。”
段倏看著他，很久。
然後他移開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走出幾步，他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，淡淡的，像風一樣輕。“那就做給我看。”
何檀站在原地，看著段倏的背影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響。做給他看。做什麼？怎麼做？他不知道。但段倏對他說了六個字。
整整六個字。
不是“嗯”，不是“哦”，不是沉默。這八個字夠他想很久了。
他知道段倏在利用他嗎？
大概知道。段倏那樣的人，怎麼會突然對他開口說話？
一定是有所圖的。可是圖什麼呢？他不在乎。他隻在乎段倏已經理他了。
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平時那種無辜的、討好的笑，是一種更真實的、帶著一點狠勁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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