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濕透，發著高燒，躺在被血和水浸濕的床單上，意識模糊。
段倏在主臥裡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平穩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111不敢說話。
段倏睡到了第二天中午。
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落在他的臉上，把他從沉睡中慢慢喚醒。
他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然後翻了個身。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，他沒有看。
腦海裡響起111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、終於忍不住的急切。
“宿主，您得給他找醫生。他真的快死了。”
段倏閉著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“他發了一夜的高燒，身上的傷口感染了，再拖下去會出人命的。”111的聲音越來越急。
“宿主，我知道您很恨他，但如果他死在您這裡，會很麻煩。他的家族會查，警察會來，您的任務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段倏打斷它。他坐起來，揉了揉太陽穴，套上一件乾淨的衣服，走到客房門口。
推開門。
一股潮濕的、帶著血腥味的熱氣撲麵而來。
夏以還躺在昨天那個位置，姿勢幾乎沒有變過。
他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起皮，頭發還是濕的，黏在額頭和臉頰上。
床單上的水漬和血漬已經乾了，變成一片一片暗沉的褐色。
他的呼吸比昨晚更淺了，又急又弱，像是隨時會斷掉。
段倏走過去，站在床邊，低頭看著他。
夏以的睫毛顫了顫，慢慢睜開眼睛。那雙泛綠的瞳孔因為高燒而有些渙散，焦距對了好幾次才落在段倏臉上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嘴角艱難地、慢慢地彎起來。
“……段倏。”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，幾乎聽不見。
段倏看著他。
那張平時總是陰冷的、讓人後背發涼的臉上，此刻隻剩下虛弱和狼狽。
那雙總是像蛇一樣盯著人的眼睛裡，此刻全是高燒帶來的水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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