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應，但他在聽。
他的眼淚還在流，但他的耳朵是豎著的，像一隻在雨裡淋了很久的、渾身濕透的、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個人的小動物。
段倏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，看著葉尋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、總是冷淡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緒的眼睛裡，此刻多了一點什麼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沒有多餘的修飾，沒有“但是”，沒有“不過”，沒有任何試圖為自己開脫的補充。
就是最乾淨的、最直接的、最沒有退路的——對不起。
葉尋愣住了。
他跪在那裡，仰著臉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表情凝固了。
他以為段倏會繼續裝不認識他，他以為段倏會像以前一樣，用那種冷淡的、居高臨下的、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神看他一眼，然後轉身走掉。
他以為段倏現在這樣的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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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國高級軍官，帝國軍校的教官，鄧家的準兒媳。
根本不會把他放在眼裡。
他想過很多種再見麵的場景。
段倏會否認，會說“你認錯人了”，會叫保安把他趕走，甚至會動用關係把他從帝國軍校直接開除。
他想過最壞的打算，做過最壞的準備，但他沒有想過……
對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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