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他才不要戳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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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倏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不是那種敷衍的、客套的“謝謝”，是認真的，是真的在感謝。
他把袋子換到左手，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，轉身鎖了門。
動作很自然，好像葉尋在門口等他、給他送飯，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
“不過我的錢你不用還。”
他把鑰匙收進口袋，轉過身，看著葉尋。
走廊的光線落在他臉上，把那副冷淡的、好看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是我補償給你的。”
葉尋站在那裡，聽到“補償”兩個字的時候，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而是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。
那兩隻手剛才還拎著袋子，現在空了，垂在身體兩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一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、多餘的物件。
他看著自己的手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深深地看了段倏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。
有審視，像在看一個謎題，試圖找出藏在字裡行間的正確答案。
有確認，像在核對自己心裡的那個答案對不對。
有一種說不清的、連他自己都不太敢承認的東西。
他心裡已經很清楚了。
麵前的這個人，不是以前那個對他有別的想法的beta。
他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，也許是段倏在課堂上站在講台上的樣子。
段倏的眼神是乾淨的，是坦蕩的，是那種不需要從任何人身上索取什麼的從容。
也許是段倏在食堂裡坐在他麵前說“對不起”的樣子。
他是真的在道歉，不是在推卸責任，不是在找借口，是真的覺得他做錯了。
也許是剛才。
他推開門的瞬間，看到段倏穿著灰色的衛衣、頭發亂糟糟的、鞋帶都沒係的樣子，懶洋洋的，不設防的，像一個普通的、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而那個人不會這樣。
那個人永遠是有目的的，永遠是在計算的，永遠是在想“我能從你身上得到什麼”。
而麵前這個人不是。
葉尋知道。
但他不想戳破這件事情。
因為段倏實在太耀眼了。
站在講台上的時候，穿著教官製服的時候，在訓練場上把鄧澤撂倒的時候，在宴會上穿著深藍色西裝站在燈光下的時候。
他太耀眼了，耀眼到葉尋覺得自己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沒有。
如果沒有“過去”這件事，沒有那些照片，沒有那個舊手機裡存了好多年的回憶，他和段倏之間，連一根線都沒有。
他是坐在最後一排的、成績中等偏上一點點的、從貧民窟爬上來的孤兒。
段倏是帝國最年輕的高級軍官，SSS級精神力，鄧家的準兒媳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，像天和地，像太陽和一顆不知道名字的、躲在雲層後麵的小星星。
所以他才不要戳破。
他寧願讓段倏以為他還恨著以前那個“他”，寧願讓段倏覺得虧欠他、需要補償他，寧願用這種方式，在兩個人之間係一根細細的、搖搖欲墜的線。
因為隻有這樣，段倏才會看他，才會和他說話，才會在班級裡停下來問他“你早飯吃了什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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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有這樣才能靠近他。
哪怕是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。
葉尋看著段倏，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、不可抑製地湧上來。
“我會還給你的！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這一次，聲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，更篤定了一些，像是在說給段倏聽，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飛快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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