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番外 失約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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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光真人外出聯絡各方大能，將滄流的圖謀一一道出，以期遏製。
沈凝便在雲山鎮住了下來，與元青一起陪在玄渺身邊。
元青。
沈凝望著那張年輕的臉，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是玄渺的師弟，也是他的師弟。
當年玄渺率領眾修士與滄流同歸於儘，元青醒來已是數十年之後。
那時的蒼頂著玄渺的名號，將太虛玄宗發揚光大。
知情者皆死在了那場戰役裡，天下人都以為那就是玄渺，無人認出那隻是一個偽裝者。
而那時的玄渺與其說是一個人，不如說是一種信仰。
可元青隻看了一眼，便知那不是他的師兄。
無關瞳色發色，那雙眼裡沒有他的影子。
這一點想通之後，其餘的事也再瞞不住他了。
玄渺死在了魔淵。
他在完成師兄的遺願、收沈凝為徒之後，毅然埋身妖塚，入了輪回。
這些事是蒼後來才告訴沈凝的，沈凝聽完，難言心頭滋味。
如今又見了元青，自然多加照拂。
誰知玄渺竟生了意見。
他沒明說，可每當沈凝輕聲細語同元青說話時，玄渺的神色總要冷上幾分。
沈凝餘光瞥見了，心下好笑之餘，又覺出幾分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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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歸這幾年是他虧欠了玄渺，便常常多偏著他些。
沒成想這小子得寸進尺，明明年紀不小了，卻不害臊地還要像幼時那般同他擠一張榻。
元青比他還小上幾歲，每次瞧見他們親近都一副看稀奇的模樣。
沈凝也是活過百歲的人了，竟被他那清澈的目光看得有些臊得慌。
過了數月，明光真人傳訊回來，上言已聚百人，商議已定，不日將前往魔淵。
沈凝心口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。
若能提前阻截，便不會有那許多死傷，玄渺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，大家都會有一個完滿的結局。
偶爾他也想，若當真改了曆史，又會如何？
玄渺轉世之後，還會有沈凝這個人嗎？
即便過了這麼多年，沈凝的臉上也藏不住心事。
玄渺瞧出來了，問他有何顧慮。
沈凝強作笑顏，“在想你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。”
玄渺平靜地問：“哥哥希望我變成什麼模樣？”
沈凝笑了笑，說：“願你平安順遂，喜樂無憂，一生都好好的。”
玄渺如幼時撒嬌那般，緩緩抱住他，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額發，低聲道：“有哥哥在，會的。”
沈凝想起明光真人那道傳訊，心裡滿是對來日的希冀，後知後覺這姿勢有些別扭，便調侃道：“你總這般黏著哥哥，將來娶了人家姑娘，叫人家如何看你？”
話音剛落，他隻覺腰間緊了緊。
抬眼望去，見玄渺那雙黑瞳晦暗不明。
他長大後，跟沈凝親近，話卻更少了，時常露出這般神色。
沈凝問過幾次無果，便不再問，此時看見也沒當回事，隻瞧他眼底青黑了一圈，又關切問道：
“近來是不是都沒好好歇息？就算要打，也輪不上你這個小兵上戰場。你還小，可以肆意地玩，就像元青那樣。”
小麼？
其實不小了。
他長得比沈凝還高了，沈凝卻總拿他當孩子看。
玄渺抿了抿唇，“我想追上你。”
沈凝一怔，“追上我？”
玄渺點頭：“你很厲害。師尊說哥哥是仙人，須得刻苦修煉，勤學不輟，才趕得上。”
沈凝噗嗤一笑：“真人哄你的。你不需要這般刻苦。”這世間已不需要你拯救了。
後麵這句他沒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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