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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青梔的眼神緩緩變了，看著紋飾鮮少地出神。
那是三四片柔軟的柳葉，也許又是鋒利的刀片，上下相互交錯著，描摹出一個近乎女子嫋娜矗立的形態。
很簡單，卻又過目不忘。
“這個紋飾，很好看。”穆青梔拿起紙來仔細瞧著。
顧嵐羞赧地低頭，“我在繪畫上造詣不高，這個紋飾還是粗糙了些，配不上這麼好的墨，要不還是再請個畫師來畫吧。”
“不用，這個就很好。日後等我們造出其他墨錠，也會繼續沿用這個圖案。”
顧嵐有些臉熱，她畫的真有穆青梔說的這麼好嗎？
不過這是她最先想到的圖案，墨是女子做的，這圖案自然得靠上邊，都說女子似蒲柳，可柳葉也能為刀。小瞧了女人，就是把自己的命置於刀口下。
倏然，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，緊接著一聲極輕的敲門，“顧先生，墨您可賞完了？孩子們已經抓來了，您看看可還合眼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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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嵐疑惑地看向穆青梔，“抓？”
穆青梔沒有回話，她總覺自己可能坑了人。
顧嵐沒有讓外頭的人等太久，可推開門後看到的不是站在門口的爹娘和孩子，而是爹娘拿著燒火棍滿山追孩子的溫馨畫麵。
顧嵐想過村裡的孩子會基礎弱，傳授知識可能會有些困難，想過他們可能會不愛學，需要她好好開導一番。
可她怎麼也沒想到，自己會壓根找不到人。也說不上什麼合不合眼緣了，確實連眼都沒對上。
一到上課的時辰，小孩竄得漫山遍野，想找人都不知道從何處開始。
沒辦法，顧嵐隻好找穆青梔出主意，穆青梔告訴她，這件事要找蘇筱，她是這群小孩的老大，喊一嗓子人就都回來了。
果不其然，請來蘇筱鎮宅，村裡的小孩總算“安穩”地坐在了教室裡。
顧嵐統共下來七日，上了三天課，人已經瘦了一圈，腳步都是虛浮的。
她不禁腹誹，難怪這幾日穆青梔遇到她，都沒有和她對上眼神。
葵娘：第一次見到青梔心虛的表情呢。
村裡的小孩一共七個，三個女孩四個男孩，村裡人都同意讓七個孩子一起開蒙，女孩稍微能控製一些，男孩個個都是混世魔王轉世。
“葵娘啊，你瞧瞧你兒子寫的，‘天地很黃，宇宙發慌’，再看看這，‘春夏秋冬，一個不留’。”
葵娘接過那張滿是泥巴印的埋汰紙，揚起腦袋笑得開懷：“至少字數是對的嘛！”
顧嵐：這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嗎？！
顧嵐捂住胸口緩了一會才說，“就算去拜那最靈驗的文昌祠，村裡的娃都湊不到鄉試的邊啊。”
穆青梔沒說什麼，葵娘也心大得很。
“誰說非要去考那什麼鄉試村試的，我隻要村裡的孩子能識文斷字，知禮走正道就行了，顧先生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啊。”
顧嵐以為自己幻聽了，她交了幾年書，還從未見過不將科舉做官當目的的爹娘，她突然想到在這個小村裡，有這樣的父母、鄰居陪著長大，應該會幸福吧。
路過來送木柴的曉春，拾掇木柴的手突然一頓，“顧先生，您說的那個廟真有那麼靈驗嗎？”
顧嵐點了點頭，“你們在村裡可能不知道，但縣城裡都傳遍了，說是隻要爹娘帶著要十歲以下孩童去文昌祠，日後科舉定能高中。”
顧嵐回想起十幾天前的幾位學生，“的確是有幾家的孩子去拜過後，跟開了竅似的，文章突然就順了，不過求神拜佛還是不可儘信，得腳踏實地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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