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樓有些發怔地看著旁邊的姑娘，想聽著她說的第二份禮物。
“我隻是把桂姨交給了梁仲春。桂姨這個人你們應該多少是懷疑的吧。”
“她是阿城的養母，現在在明家做一個傭人，照顧我們一家的衣食住行，這樣的人也有問題嗎？”
“師哥。”
汪曼春多少有點不滿地看看他，裝傻也應該有一個度。再裝，可就醜了。
“我們就不要繞圈子好嗎？桂姨就是我派去你們家的。”
鏡片下明樓的眼不可察眯了眯。
汪曼春無所謂，與其這話是他說出口，那不如是她來說，也算能為她做的事情多少有點找補。
“桂姨是我安排回去的明家，明麵上是思念明誠，放不下舊主，實際上就是監督明家特別是大姐的一舉一動，找到她通共的證據。”
明樓似笑非笑，“所以你就這麼直白的告訴我了？”
“因為這就是我送你的第二份禮物啊。”
“我同梁仲春說，桂姨這人代號孤狼，隻是看著是我們的人，實際上早就是共黨的人，一個……雙麵間諜。”
說到這幾個字的時候，明樓好像感覺到她若有若無地看了自己一眼。
“為了當初的那些事，因愛生恨，特別是大姐，於是不惜一切代價去啃咬她，為此甚至能把大姐說成是一個通共的紅色資本家。她一邊給著我們假情報，隔閡著76號和明家的關係，明家和明長官在上海的勢力誰不知道？一邊又告訴共黨我們的信息……”
明樓笑笑，“證據有嗎？”
“梁仲春可是行動處的處長，這些情報他若是撬不出來，死了也活該。”
“曼春，你的第二份禮物……真的很讓我驚喜。”
“雖然暫時是解除了大姐的危險，不過大姐做事還是要小心些，我猜以後曼麗也是要回到明家的，有些人你不好動，那就我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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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曼春調皮地對著明樓眨眨眼，“師哥，這頓飯我就當作是第一份禮物的還禮了，下次準備的可要再認真些了啊。你知道我是吃這套的。”
明樓此刻是真的被汪曼春的話逗笑，“好，下次用心準備。”
汪曼春看得出，這次明樓的笑，笑的真心。
明樓現在也是願意開始相信汪曼春。她說了，她知道的比自己知道她知道的多多了，她說終會看到光明，她也在保護著大姐，沒讓身邊那一顆炸彈爆炸。
回去的路上，阿城的車開的平穩。
明樓大概把今天和汪曼春的事說了一遍，提到了桂姨，問了句，“你想知道她最近怎麼樣？”
“她怎麼樣？”阿城目不斜視。
明樓搖搖頭，“桂姨現在在梁仲春手裡，汪曼春給了她‘雙麵間諜’的身份。現在估計過的苦不堪言。而大姐的懷疑因此少了些，因為她不管怎麼說怎麼做，都定性為‘攀咬’。”
阿城在看路開車，明樓在他身後看他開車。
“如果你不忍心……”
其實明樓在向阿城要一個態度，明樓清楚，阿城也清楚。
阿城嘆口了氣，對桂姨，說恨吧，她在自己小時候也確實把自己當兒子一般真心愛護；說愛吧，知道自己不是親生兒子後恨不得讓所有人一起毀滅。
她愛的要的不是阿城，而是她自己。
明家給過她機會，甚至明樓還想過她最後能洗心革麵一心改好，可她沒有。
“老老實實地安安穩穩地在明家過一輩子不好嗎？”阿城有些發狠地想。
短暫的安靜後，阿城說道：“如果可以，給她一個痛快吧。”
明家對他有恩，不能將明家陷入任何危險中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，我盡量安排。”
車依舊平穩行駛在路上，安靜的。
閑著無事，於曼麗便喜歡逛各種圖書館，看水路圖，看上海地圖，看鐵路交通樞紐，看地下防空布置。
“多看一些，總是好的吧。”曼麗笑笑。
穿著一身米色的大衣，頭上戴著一頂斜蓋著黑色網紗的小禮帽，高貴而優雅。
手裡的是一本關於上海蘇州河的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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