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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根浸透了血色的殺威棒，攜著撕裂空氣的尖嘯，對著顧昭的後腦砸落。
死亡的陰影，將顧昭的視野完全吞噬。
就在此刻。
“我看誰敢動他！”
一聲清亮的女聲，如同鳳鳴，從殿外炸響。
這聲音裡裹挾著滔天的怒火，貫穿了整座金鑾殿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持棒武士的手腕猛地一僵，那根致命的木棒，硬生生停在了距離顧昭後腦不足三寸的半空。
呼嘯的風聲，驟然停止。
殿內殿外，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凝固，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殿門口。
“轟隆——”
金鑾殿那兩扇沉重的大門，被宮人從外麵奮力推開。
午後的陽光湧入，照亮了門外那道身影。
林晚秋站在那裡。
她身上穿著的，是隻有在最隆重的祭天大典時才會穿的太後朝服。
厚重繁複的翟衣上，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，十二行十二章紋，從肩部一直延伸到裙擺。
她頭戴九龍四鳳冠，冠上點綴著數百顆珍珠寶石，九支金龍口銜珠滴，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，流光溢彩。
她的身後，是兩列手持羽扇宮燈的太監和宮女，如眾星捧月，將她簇擁在中央。
如此威儀，如此陣仗，讓在場所有人都忘了呼吸。
林晚秋的拳頭在寬大的袖袍下死死攥著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用疼痛來壓製內心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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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強迫自己挺直了背脊，迎著殿內數百道驚疑的目光，一步步踏上了那冰冷的漢白玉台階。
她的腳步很慢，每一步都走得極穩。
厚底的鳳頭履踩在光滑的地磚上，發出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輕響，像是一記記重錘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她徑直走進大殿，無視了百官驚愕的表情。
她走到顧昭的身前，停下腳步。
然後，她緩緩轉身，用自己那略顯單薄的身體，將顧昭完全護在了身後，擋住了那些金甲武士冰冷的視線。
整個大殿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首輔張敬微微眯起了眼睛，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女人，那身他從未見過的華麗朝服，讓他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表情變化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蒼老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“太後娘娘，金鑾殿乃議政之所。”
“後宮不得乾政，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。娘娘此舉，怕是於理不合。”
他的話音不高，卻字字誅心。
這是在提醒林晚秋，也是在警告滿朝文武，她越界了。
林晚秋沒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，落在那個手持殺威棒，依舊保持著行刑姿勢的金甲武士身上。
“哀家問你，你想做什麼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天然的威壓。
那武士被她看得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手中的殺威棒也垂了下來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解釋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林晚秋這才緩緩轉過頭，將目光投向了丹陛之下的張敬。
她的眼神，淩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劍。
“首輔大人剛才問哀家，此舉是否於理不合。”
“那哀家也想問問首輔大人。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。
“顧昭乃哀家救命恩人，一路護駕回京，有功無罪！你們不思賞賜也就罷了，竟要在金鑾殿上，將他亂棍打死！”
“首輔大人要殺他，不如先給哀家一個理由！”
“還是說，在大人的眼裡，連哀家這個太後，也是可以隨意處置的？”
張敬的眉頭，終於皺了起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林晚秋，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絲變數之感。
他身後的幾名官員立刻站了出來，對著林晚秋躬身行禮。
“太後娘娘息怒。”
“此人來曆不明，巧言令色，恐受人蠱惑，蒙蔽了娘娘。我等也是為了娘娘的清譽，為了皇家的顏麵著想啊！”
“清譽？”
林晚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冷笑出聲。
“顏麵？”
她猛地一甩袖袍，鳳冠上的珠滴碰撞，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。
“你們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，可知哀家在民間受了多少苦楚？可知哀家與顧昭，是如何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？”
“當哀家食不果腹，衣不蔽體的時候，你們在哪裡？”
“當哀家被山匪追殺，九死一生的時候，你們又在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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