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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的笑聲很輕，卻像一根針，紮破了金鑾殿內緊繃到極致的氣氛。
他無視了那些圍攏上來的金甲武士，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護在他身前的林晚秋。
他隻是抬起眼，目光穿過人群，直直地落在首輔張敬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。
“首輔大人，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張敬的眼皮微微一跳，看著這個死到臨頭還敢發笑的螻蟻。
“拿下。”
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金甲武士不再猶豫，伸手便要來抓顧昭。
林晚秋張開雙臂，像一隻護崽的母雞，死死擋在前麵。
“哀家看誰敢！”
顧昭卻從她身後走了出來，將她輕輕拉到一旁。
他越過了林晚秋，獨自一人，直麵那群如狼似虎的武士，也直麵了那位權傾朝野的當朝首輔。
張敬看著他，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死到臨頭，還敢狂言。”
顧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收斂了所有表情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近乎凝重的肅穆。
他猛地提高了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，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草民不才，隻知忠義二字！”
“草民護送太後回京，一路之上，宵小環伺，殺機四伏！”
他環視大殿，目光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。
“有人，不希望太後活著回到京城！有人，想要阻撓太後回鸞！”
“草民敢問一句，這朝堂之上，究竟藏著多少企圖謀逆的亂黨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滿朝嘩然。
所有人都被顧昭這石破天驚的指控給震懵了。
張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，他厲聲斥責。
“一派胡言！你這刁民，死罪在前，竟還敢血口噴人，汙蔑朝臣！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身上的官威如同實質般壓向顧昭。
“你說有人行刺，可有證據？！”
“你若拿不出證據，便是欺君罔上，罪加一等！便是神仙下凡，也救不了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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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後的黨羽也紛紛附和。
“拿出證據來！”
“沒有證據，就是汙蔑！”
“陛下！此獠信口雌黃，理當就地正法！”
整個大殿的聲浪，再一次朝著顧昭洶湧撲來。
他們要證據。
他們篤定，他拿不出證據。
顧昭看著他們，看著張敬那張勝券在握的臉。
他笑了。
這一次，他笑得無比暢快，無比張揚。
“證據？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平地起驚雷。
“你們要的證據，就在這裡！”
話音未落，顧昭猛地從寬大的袖袍之中，掏出了一樣東西！
那是一把通體漆黑，結構精密的物事，在金鑾殿的光線下，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冰冷光澤。
他沒有呈上去，也沒有遞給任何人。
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，他掄圓了手臂，用儘全身的力氣，將那東西狠狠地砸向了腳下的地麵！
“當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，在金鑾殿內轟然炸開！
那個漆黑的物事，重重地砸在光潔的青磚之上，火星四濺，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地釘在了地上那件東西上。
那是一個連弩的弩機。
一個造型奇特，與尋常弓弩截然不同的軍用弩機。
它通體由精鋼打造，上麵清晰地刻著兵部武庫監的專屬銘文，是連弩最核心的擊發裝置。
懂行的人，一眼就能認出它的來曆。
兵部武庫監特製，專門配發給京城三大營精銳中的精銳，名為“驚雷”的軍用連弩核心部件！
這種國之重器，每一把的流向都有嚴格的記錄，別說流出軍營，就是損壞一把，都要層層上報。
現在，它卻出現在了這裡。
出現在金鑾殿上。
顧昭伸出手指，直直地指向地上的弩機，然後，他的手臂猛地抬起，指向臉色已經開始變化的張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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