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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內廷司的太監將鑰匙交到顧昭手中，躬身退去。
隨著“吱呀”一聲，那兩扇朱漆銅釘的厚重府門緩緩關上，隔絕了門外所有窺探的視線。
“哐當。”
門栓落下的聲音，在空曠的前院裡回響。
林晚秋站在院中，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，身體晃了晃。
顧昭上前一步，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我們到家了。”
他輕聲說。
這四個字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林晚秋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情緒閥門。
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下一刻，她猛地轉過身，一頭撲進了顧昭的懷裡。
“哇——”
壓抑了許久的哭聲，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來，撕心裂肺。
她攥著顧昭胸前的布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，整個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淚水浸濕了顧昭的衣襟。
從村口被禁軍包圍，到金鑾殿上的生死一線，所有的恐懼、委屈、後怕，在這一刻，儘數化作決堤的洪水。
顧昭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伸出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輕輕拍打著她顫抖的後背。
他能感覺到懷中身體的冰冷，也能感覺到她幾乎要將自己揉進他骨血裡的力道。
哭了許久，林晚秋的聲音才漸漸嘶啞下去，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她從顧昭懷裡抬起頭，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“我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。”
她看著顧昭，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怕他們真的打死你。”
顧昭抬起手，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“傻瓜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他拉起她的手，走向內院。
“走，看看我們的新家。”
這座宅邸是標準的三進院落，比他們在村子裡的那個小院，大了不知多少倍。
前院用來會客，中院是起居之處，後院還有一個小小的花園。
王公公派來的人早已將一切打點妥當，十幾名提前采買好的仆役下人，恭恭敬敬地分列兩旁，齊聲問安。
“參見顧大人，太後娘娘。”
林晚秋有些不適應，下意識地往顧昭身後縮了縮。
顧昭對著管家模樣的中年人點了點頭。
“都各自去忙吧，沒有吩咐，不要到中院來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
管家帶著眾人退下。
偌大的院子，瞬間又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入夜。
顧昭將林晚秋安頓回房後，獨自一人來到了書房。
他點亮燭火，走到窗前，輕輕推開半扇窗戶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一道黑影從窗外翻身躍入，動作輕盈如貓。
顧昭轉過身，將窗戶重新關嚴。
書房內光線昏暗，隻有桌上的一盞孤燈搖曳。
來人扯下麵巾，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。
“大哥！”
陳破軍見到顧昭，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，抱拳行禮。
顧昭將燭台放在桌上，火光照亮了他平靜的臉。
“坐下說。”
陳破軍依言坐下，身體卻因為激動而微微前傾。
“大哥，你交代的事情，已經辦妥了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寫滿了字的紙。
“‘暗影’的架子，已經鋪開了。”
“城東的乞丐頭子‘跛腳李’，城西車馬行的所有腳夫，還有……還有平康坊裡那些勾欄瓦舍中的暗娼，我都已經用銀子喂熟了。”
他將手中的紙遞給顧昭。
“這是他們這三天裡送回來的消息，雖然都零零碎碎，但已經能看出些東西了。”
顧昭接過那疊紙，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紙上記錄著各種瑣碎的信息。
“吏部主事張大人昨夜宿於外室家中，徹夜未歸。”
“戶部郎中李大人家的公子，在賭場輸了三千兩，正四處借錢。”
“城南守備劉將軍，似乎在偷偷變賣家產。”
“平康坊的頭牌‘玉玲瓏’，好像是首輔府上二管家的相好。”
顧昭看得極其仔細，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
陳破軍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敬佩。
“大哥，你這招實在是高！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，遍布京城每個角落，那些達官貴人自以為隱秘的事情，在他們眼裡，根本無所遁形。”
“有了這張網，整個京城的風吹草動，都瞞不過我們的眼睛！”
顧昭看完了最後一張紙，將它們整齊地疊好，放在桌上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站起身，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京城地圖前。
他看著地圖，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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