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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拿著那張地契，老掌櫃卻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。
“公子，這……這樓真的盤不得啊！”老掌櫃滿臉皺紋擠在一起，幾乎要哭出來。
顧昭沒說話，隻是走到酒樓門口，將那塊寫著“醉仙樓”的破舊牌匾，親手摘了下來。
他回頭，看著店內唯一剩下的小夥計和愁眉苦臉的老掌櫃。
“從今日起，酒樓停業整頓三天。”
“所有門窗，全部用木板封死。”
老掌櫃大驚失色：“公子，這萬萬不可啊！開門做生意，哪有自己封門的道理？這……這不吉利！”
顧昭將牌匾隨手放在一旁，語氣平靜。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
陳破軍二話不說，拿起錘子和木板，第一個動手。
老掌櫃和小夥計對視一眼，看著顧昭那不容置喙的眼神，也隻能歎著氣，拿起工具。
很快，京城東市最繁華地段的這棟三層巨樓，就在大白天裡，被一塊塊木板封死，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。
做完這一切，顧昭把自己關進了三樓最大的一間賬房。
他讓陳破軍送來了成堆的白紙和上好的炭筆。
整整一夜，三樓的燈火都沒有熄滅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破軍推門進去，一股濃重的墨味和油燈燃燒後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顧昭雙眼布滿血絲，麵前的桌上、地上，鋪滿了畫著各種奇怪圖形的紙。
那些圖形，陳破軍一個也看不懂。
有的像一堆銅管擰麻花一樣纏在一起，有的像一個被剖開的古怪大鍋，旁邊還標注著各種他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。
“破軍，你來了。”顧昭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大哥，你這是一夜沒睡？”陳破軍看著他通紅的眼睛，有些擔心。
“拿著這些圖紙。”顧昭將一遝圖紙遞給他，“去找全京城手藝最好、嘴巴最嚴的鐵匠和銅匠，告訴他們，一天之內，不計任何代價，把這上麵的東西給我造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記住，要分開找人做，每個匠人隻負責其中一部分，誰也不知道這東西的全貌。做完之後，把人和東西一起帶回來。”
“是！”陳破軍領命，拿著那疊古怪的圖紙，匆匆離去。
第二天傍晚，幾輛蒙著黑布的馬車，趁著黃昏，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駛入了酒樓的院子。
陳破軍帶回了幾個神情緊張的工匠，還有一堆奇形怪狀的銅管、鐵鍋和支架。
在顧昭的親自指揮下，工匠們一頭霧水地將這些零件在後院的空地上組裝起來。
一個時辰後，一套由紫銅管道盤旋連接著兩口大小鐵鍋的古怪裝置，出現在眾人麵前。
它看起來像個煉丹爐，又像某種不知名的刑具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？”老掌櫃看得目瞪口呆。
顧昭沒有解釋，他付了雙倍的工錢，讓陳破軍將工匠們客客氣氣地“請”了出去。
“去，把京城裡能買到的最便宜、最劣質的水酒，給我買十壇來。”顧昭吩咐道。
小夥計很快就抱著幾壇渾濁不堪的酒跑了回來，那酒味酸澀，隔著泥封都能聞到。
顧昭親自上手，將一壇水酒倒入大鐵鍋中，蓋上那個如同帽子的鍋蓋，將管道連接好。
然後，他在鍋底生起文火，又讓小夥計不斷地往上方盤旋的銅管上澆淋涼水。
老掌櫃和陳破軍站在一旁，完全看不懂他在做什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鐵鍋下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，鍋裡的水酒開始發出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響。
一股淡淡的酸味開始在院子裡彌漫。
老掌櫃的眉頭越皺越緊，這麼好的銅和鐵，就用來煮這些豬都嫌棄的劣酒，這新東家莫不是個瘋子？
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，異變陡生。
隻見那銅管的末端，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，顫巍巍地凝結，然後“啪嗒”一聲，滴進了下麵承接的白瓷碗裡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液體滴落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彙成一道細細的水線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濃烈到極致的香氣，如同炸彈般在小小的後院轟然引爆。
那不是尋常酒水的醇香，而是一種霸道、純粹、仿佛能燒穿鼻腔的烈香。
老掌櫃猛地吸了一口，隻覺得一股熱線從鼻子直衝天靈蓋，嗆得他連連咳嗽，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陳破軍更是被這股味道熏得後退了兩步，眼中滿是驚駭。
半個時辰後，第一鍋提純完畢。
那滿滿一瓷碗的酒液，清澈見底，沒有一絲雜質，在夕陽下晃動，如同最純淨的水晶。
顧昭端起碗，自己先聞了聞，點了點頭。
他轉身，又走進了塵封已久的後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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