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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第三日清晨，天光大亮。
“吱嘎——”
封了三天的木板被一一撬開，陽光重新照進酒樓大堂，揚起一片細密的灰塵。
老掌櫃和小夥計將門窗擦拭乾淨，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。
陳破軍則搬來一架梯子，將一塊黑底金字的新匾掛了上去。
天下第一樓。
五個字龍飛鳳舞，透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。
京城東市最繁華的街口，這座沉寂了數年的三層巨樓，終於重新開張。
周遭的店鋪都放了鞭炮，圖個開門紅，劈裡啪啦的熱鬨非凡。
天下第一樓的門口卻靜悄悄的。
顧昭沒有請舞獅，也沒有放鞭炮，隻是讓陳破軍在門口擺了一張方桌。
桌上，放著一壇拍開了泥封的酒，還有一個大陶盤，裡麵是切得薄厚均勻的醬色鹵肉。
旁邊立著一塊木牌，上麵用墨筆寫著兩行字。
“免費試吃，每日限量。”
老掌櫃看著這冷清的場麵，心裡直打鼓，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。
“東家，咱們……咱們就這麼開張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顧昭搬了張椅子，在桌後坐下，神態悠閒。
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，目光被新掛上的牌匾吸引，看上兩眼，又被那“免費試吃”的牌子弄得有些好奇。
可終究沒人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。
就在這時，街對麵，京城最大的酒樓“得月樓”門口，走出來一行人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胖子，穿著一身亮麵的錦緞袍子，手指上戴著個碩大的金戒指，正是得月樓的錢掌櫃。
他帶著幾個夥計，大搖大擺地穿過街道，徑直走到顧昭的桌前。
“喲，我當是誰呢，原來是盤下這鬼樓的顧大老板。”錢掌櫃皮笑肉不笑地開口，聲音尖利。
“怎麼，開業連串鞭炮都舍不得放？還學那些街邊賣野藥的，搞什麼免費試吃？”
他身後的夥計們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錢掌櫃，人家這叫沒錢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聽說把家底都掏空了，才盤下這樓，哪還有錢搞排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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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掌櫃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顧昭，搖了搖頭。
“年輕人，做生意不是你這麼做的。搞免費？我看你今天，一個客人都不會有！”
顧昭像是沒聽見他的話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拿起桌上那壇酒，手掌在壇口輕輕一扇。
一股無形的風，將壇中的香氣，帶向了川流不息的街道。
錢掌櫃還在那喋喋不休地嘲諷。
“我跟你說，這東市的生意，講究的是人脈和口碑，你一個外鄉人……”
他的話，突然說不下去了。
一股他從未聞過的香氣，霸道地鑽進了他的鼻腔。
那不是花香，也不是果香，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糧食精華的氣味，帶著一股灼人的熱力，仿佛能點燃人的血液。
街上的人流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。
一個正高聲吆喝的貨郎，聲音戛然而止，鼻子在空氣裡用力嗅著。
幾個騎著高頭大馬、身穿破舊武官服的漢子，勒住了韁繩，不約而同地朝這邊望來。
“什麼味道？”
“好烈的酒香！”
兩個武官翻身下馬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他們看著桌上的酒壇，又看了看顧昭，其中一個絡腮胡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。
“店家，這酒……免費嘗？”
“請。”顧昭做了個手勢。
絡腮胡大漢拿起一隻小瓷杯，倒了半杯。
酒液清澈如水，沒有一絲雜色。
旁邊的錢掌櫃立刻陰陽怪氣地插嘴：“哎，幾位軍爺可得小心了。這來路不明的酒，誰知道裡麵加了什麼勾人的東西？喝壞了肚子，怕是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著。”
絡腮胡大漢動作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
顧昭依舊不語，隻是端起一杯，自己先一飲而儘。
絡腮胡大漢見狀，不再遲疑，仰頭將杯中酒灌了下去。
酒液入喉，他整個人猛地一震，雙眼瞬間瞪圓，一張臉憋得通紅。
錢掌櫃見狀，冷笑一聲，正要開口。
“好酒！”
絡腮胡大漢猛地一拍桌子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。
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灼熱酒氣的白氣，臉上滿是酣暢淋漓的快意。
“痛快！這他娘的才叫酒！”
他一把從懷裡掏出一塊足有二兩的銀錠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。
“店家！這壇酒，老子要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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