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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月黑，風高。
京城東郊的官道旁，兩道黑影伏在半人高的草叢裡，一動不動。
前方百丈外，便是有著“杏花山莊”雅名的那座莊園。
莊園牆高院深，黑瓦下透不出半點燈火，像一隻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。
陳破軍壓低了聲音，氣息帶著一絲緊張。
“大哥，這地方不對勁。”
顧昭沒有說話，隻是伸手指了指遠處的牆頭。
那裡每隔三十步，就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立在箭垛後，是暗哨。
陳破軍的呼吸沉重了一分。
尋常富戶的莊園，哪來這種軍中才有的崗哨布置。
顧昭對他做了個手勢，身體如狸貓般弓起，貼著地麵，悄無聲息地朝莊園的側牆摸去。
陳破軍立刻跟上。
兩人身法都極快，在夜風的掩護下，很快就抵達了牆根的陰影處。
顧昭側耳貼在冰冷的牆磚上，聽了片刻。
“一隊，五個人，正朝這邊走，步子很沉。”
陳破軍握住了刀柄。
顧昭攔住他，搖了搖頭。
兩人借著牆角的掩護，一縱一躍，手腳並用，悄無聲息地翻過了近兩丈高的院牆。
落地輕如飛羽，正好藏身在一座巨大的假山後。
“嘩啦，嘩啦。”
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一隊提著燈籠的巡邏家丁朝假山這邊走來。
他們雖然穿著家丁的衣服，但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，眼神銳利，行走間自有一股軍中煞氣。
陳破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再次按住了刀柄，身體繃緊如弓。
燈籠的光暈越來越近，已經能照見假山嶙峋的輪廓。
顧昭卻異常鎮定，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細長的竹管，拔掉塞子。
他將竹管湊到嘴邊，對著巡邏隊上風口的方向，輕輕一吹。
一股無色無味的細微粉末，順著夜風飄了過去。
那粉末裡混著高度白酒蒸餾出的精粹和幾種特殊的香料，聞起來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。
走在最外側的兩個私兵鼻子動了動，臉上露出一絲疑惑。
下一刻，他們的身子晃了晃，眼皮一沉，便軟軟地倒了下去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“什麼人！”
為首的巡邏頭目反應極快，厲喝一聲。
可他話音未落，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從假山後掠出。
是陳破軍。
他甚至沒有拔刀，隻是手起掌落，在那幾個私兵的後頸處飛快地斬了一下。
剩下的三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，便步了同伴的後塵。
陳破軍動作利索地將五個人全部拖進假山後的草叢深處。
“大哥，這是什麼迷藥？這麼霸道？”他壓著嗓子問，臉上滿是驚奇。
“能讓他們睡個好覺的香料。”顧昭言簡意賅，“走，按計劃行事。”
兩人避開幾波巡邏隊，按照白天乞丐探來的路線，很快就找到了藏在後院馬廄草料堆下的地窖入口。
那是一塊沉重的鐵木板。
兩人合力，才勉強將其挪開，一股塵封的黴味和糧食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地窖裡漆黑一片。
顧昭閃身滑了進去，陳破軍緊隨其後。
“哢。”
顧昭點亮了火折子，一小簇橘黃色的火苗，在黑暗中跳動。
火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。
那一瞬間，即便是殺人如麻的陳破軍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地窖裡，根本沒有什麼箱子和木桶。
隻有麻袋，堆積如山的麻袋。
那些麻袋從地窖的最深處一直堆到靠近入口的地方，幾乎要頂到天花板。
每一隻麻袋都鼓鼓囊囊，上麵蓋著一個刺眼的戶部紅色官印，旁邊還貼著一張寫著“江南賑災”的白色封條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陳破軍看著這糧食堆成的小山，喉嚨發乾，“這得有多少？五萬石？十萬石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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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到了，就都是鐵證。”
顧昭的眼神冷得像冰，他繞過糧山，走到地窖角落的一張管事桌案前。
他沒有翻動桌上的東西，而是直接伸手到桌案的夾層裡摸索。
片刻後，他抽出一本厚厚的，用油紙包著的核心賬本。
顧昭迅速翻開，借著火光掃了幾眼。
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每一批糧食的入庫時間、數量，以及和某些“大人物”之間的銀錢往來。
“找到了。”顧昭將賬本塞進懷裡的防水油布袋裡。
就在這時，一直警戒著四周的陳破軍，因為心神激蕩，後退時不小心碰到了牆角的一個空酒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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