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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晨的日光，透過戶部尚書府邸大廳的窗欞，灑在紫檀木的桌案上。
戶部尚書劉承端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，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。
管家王福躬著身子，雙手捧著一份擬好的契約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。
“老爺，都準備妥當了。隻等那小子過來畫押，天下第一樓就是您的了。”
劉承呷了一口茶，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“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，僥幸得了些錢財，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。”
他將茶盞放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讓他爬進來。”
王福點頭哈腰，正要轉身去傳話。
一個身影，已經跨過了尚書府高高的門檻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來人正是顧昭。
他孤身一人，身上穿著那件最普通的青色長衫，臉上看不出半點被人逼入絕境的頹喪。
他環視了一圈大廳內奢華的陳設，目光最後落在主位上安坐的劉承身上。
劉承看著顧昭，像在看一隻自己走進籠子的蠢兔子。
他連賜座的意思都沒有，隻是用下巴指了指地麵。
王福會意，走上前，將手中的契約“啪”地一聲，扔在了顧昭腳邊的金磚上。
“顧掌櫃，尚書大人給你指了條活路，識相的，就趕緊簽字畫押吧。”
王福的聲音尖利，充滿了優越感。
顧昭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契約，沒有彎腰去撿。
他徑直走到大廳一側，自己動手，拉過一把花梨木的圈椅，在劉承的側對麵坐了下來。
他拿起桌上另一套乾淨的茶具，提起銀質的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動作行雲流水，從容不迫，仿佛他不是來俯首認罪的，而是來登門做客的。
“放肆！”
劉承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水濺出，在他名貴的官服上留下一點深色的水漬。
他霍然起身，指著顧昭的鼻子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！一介草民，見了本官不但不跪，還敢擅自落座！”
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冒犯的怒火。
“來人！給本官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拖出去！亂棍打死！”
他已經失去了貓捉老鼠的興趣，隻想立刻捏死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螞蟻。
守在廳外的幾名護衛聽到動靜，握著腰間的佩刀，立刻衝了進來。
王福看著顧昭，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，仿佛已經看到了他頭破血流的下場。
顧昭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熱氣，像是完全沒有聽見劉承的咆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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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茶水一飲而儘，然後將空了的茶杯重重放下。
“尚書大人，好大的官威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。
一本用油紙包著的、邊角已經磨損的賬本。
還有半截眼熟的、蓋著戶部朱紅大印的白色封條。
“砰！”
顧昭將這兩樣東西，重重地拍在了劉承麵前的紫檀木桌案上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劉承和王福的心口上。
劉承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他皺著眉，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。
下一秒，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，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刺中。
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，伸出去，又縮回來，反複幾次，才用儘全身力氣，抓住了那本賬本。
他翻開賬本。
隻看清了第一頁上記錄的日期和貨物名稱，他的臉色就“刷”地一下，褪儘了所有血色，變得和那張封條一樣慘白。
豆大的冷汗，從他的額角滾滾而下，打濕了鬢角。
他握著賬本的手抖若篩糠，紙張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響聲。
他想站穩，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最後“撲通”一聲，整個人癱坐回了太師椅上。
那幾個衝進來的護衛麵麵相覷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一時間進退兩難。
管家王福的笑容僵在臉上，他看著自家老爺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顧昭繞過桌案，走到劉承的麵前。
他站著，劉承坐著。
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朝廷二品大員，整個人的氣場全開。
“尚書大人，我來給你算一筆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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