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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手持一枚內廷侍衛的腰牌，一路闖進皇宮。
守衛宮門的禁軍看見腰牌，又看見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，都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一條路。
他步子邁得極大，長衫下擺帶起的風都透著寒意。
從宮門到長樂宮，他沒有走任何偏僻小徑，就那麼走在宮道正中。
沿途遇到的太監宮女，無不低頭快步避讓，像是躲避著什麼凶惡的東西。
長樂宮的殿門虛掩著。
顧昭沒有通報，直接伸手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軸發出乾澀的聲響，一股寒氣從殿內撲麵而來，比外麵的深秋夜風還要刺骨。
偌大的宮殿，沒有點一盆炭火。
林晚秋躺在床上，身上隻蓋著一床單薄的被子。
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，身體不住地發抖，嘴唇凍得發紫，臉上燒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。
她的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著什麼胡話。
顧昭站在門口，眼底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凝成實質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殺念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反手關上殿門，隔絕了外麵的視線。
然後，他走到床邊，將懷裡那個沉甸甸的包裹直接扔在了桌上。
“嘩啦！”
厚厚的銀票散落出來，鋪了半張桌子，足足二十萬兩。
跪在角落裡不敢出聲的小安子，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。
顧昭拿起一遝銀票，塞進小安子懷裡。
“去內務府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“告訴他們，長樂宮要最好的銀絲炭，最好的湯藥，最好的補品。用這些錢，去砸他們的臉。”
小安子抱著那遝銀票，手腳冰涼。
“顧……顧爺，內務府的總管是劉太妃的遠房侄子，他們……”
“誰敢攔你，或者給你臉色看。”顧昭打斷他，“你就回來告訴我，他叫什麼，住在哪裡。”
“我親自去問問他，是他的腦袋硬，還是我的刀硬。”
顧昭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腿打斷了，我負責治。”
小安子渾身一顫，他看著顧昭的眼睛，那裡麵沒有開玩笑的意思。
他重重磕了一個頭，抱著銀票，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。
顧昭脫下自己的外袍，蓋在林晚秋身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他坐在床邊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，一言不發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小安子帶著幾個小太監，抬著幾個燒得通紅的炭盆跑了進來。
銀絲炭沒有半點煙氣，熱量卻迅速擴散開來，驅散了殿內的寒意。
很快，太醫院的禦醫也提著藥箱趕到，身後還跟著捧著各種名貴藥材的藥童。
禦醫看見顧昭，腿肚子都有些發軟，診脈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他不敢有絲毫怠慢，開了藥方，立刻就有人下去熬藥。
炭火越燒越旺。
溫暖的空氣裡，林晚秋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。
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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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從模糊到清晰，她看見了坐在床邊的顧昭。
那一瞬間，所有的堅強，所有的偽裝，都土崩瓦解。
她嘴唇一扁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洶湧而出。
她什麼話都沒說，掙紮著坐起身，一頭撲進了顧昭的懷裡，死死地抱住他，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。
顧昭的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伸出手，輕輕拍著她不住顫抖的後背。
他沒有說一句安慰的話。
等到林晚秋的哭聲漸漸平息，他才把她從懷裡扶起來，讓她靠在床頭。
他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，開口了。
“知道錯在哪了嗎？”
林晚秋愣住了，她沒想到顧昭會問這個。
“我……我不該跟她頂嘴？”她小聲地，不確定地回答。
“不。”顧昭搖頭，“你錯在，你隻頂了嘴，卻沒有直接抽她的臉。”
林晚秋的眼睛睜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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