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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大病初愈，林晚秋的身體還有些發虛。
翌日清晨，她便強撐著精神，按顧昭昨夜定下的計策行事。
賞梅茶話會設在禦花園一處偏僻的暖閣。
這裡平日人跡罕至，隻有幾株老梅樹，正合了顧昭“低調行事”的要求。
小安子早就領著幾個新買通的小太監，將暖閣內外布置妥當。
炭火燒得旺，茶點備得精細，一切都無可挑剔。
午後，受邀的賓客們陸陸續續到了。
來的並非哪位得寵的貴妃，也不是有頭有臉的嬪位。
全是些份位低微的才人、答應，甚至還有幾個剛入宮不久的常在。
她們穿著半舊的宮裝，頭上的珠釵樣式陳舊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連走路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。
進了暖閣，看見主位上端坐的林晚秋，眾人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，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奴婢（嬪妾）參見太後娘娘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，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。
她們在宮裡過得豬狗不如，平日裡連劉太妃的麵都見不著，更別提是太後。
今天突然被傳召，人人都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麼錯，要被太後抓來殺雞儆猴。
林晚秋沒有立刻叫她們起來。
她端坐在鋪著厚厚白狐皮的椅子上，目光從跪在底下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。
她們大多麵黃肌瘦，眼神裡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恐懼和麻木。
這便是顧昭口中，可以被拉攏的力量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林晚秋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眾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，低著頭，不敢與她對視。
一個膽子稍大的才人，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。
她發現今天的太後娘娘，和傳聞裡那個懦弱可欺的樣子，完全不同。
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，眼神平靜，身上自有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威儀。
“哀家今日請各位妹妹來，沒有別的事，就是覺得這園子裡的梅花開得好，想找個人一起熱鬨熱鬨。”
林晚秋的語氣很溫和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可底下的人，心卻提得更高了。
誰不知道長樂宮的炭火剛被劉太妃克扣，太後自己都病倒了，哪還有心情賞梅。
這怕是鴻門宴。
暖閣裡的氣氛，一時間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僵硬。
林晚秋也不著急。
她端起茶杯，輕輕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紅梅上。
她不說話，底下的人更不敢出聲。
壓抑的沉默，像一塊巨石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就在眾人快要被這氣氛逼瘋的時候，林晚秋放下了茶杯。
“小安子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小安子躬著身子，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他身後，還跟著一長串捧著紅木托盤的小太監。
那些托盤上都蓋著明黃色的綢布。
眾人心裡一咯噔，以為是賞賜毒酒或者白綾的戲碼要上演了。
幾個膽子小的，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。
“把給各位小主準備的見麵禮，都呈上來吧。”林晚秋淡淡地吩咐。
小安子一揮手，身後的小太監們立刻上前，一人一個，將托盤放在了那些嬪妃麵前的案幾上。
“太後娘娘賞。”
隨著小安子一聲高唱，蓋在上麵的綢布被同時揭開。
那一瞬間，暖閣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沒有毒酒，沒有白綾。
隻有珠光寶氣，和晃得人睜不開眼的真金白銀。
每個托盤裡，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。
一套是顧昭從“天下第一樓”搜羅來的，番邦進貢的頂級胭脂水粉，那瓷瓶的質地，比她們平日用的瓦罐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一套是赤金打造的頭麵首飾，嵌著各色寶石，在炭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。
最讓她們心臟停跳的，是壓在最底下的一張紙。
那不是什麼詩箋，而是一張蓋著錢莊印戳的銀票。
麵額，一千兩。
她們很多人，一整年的用度加起來，也不過幾十兩銀子。
一千兩，是她們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，她們看著眼前的托盤，又難以置信地看向主位上的林晚秋。
“太後娘娘……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一個常在結結巴巴地開口，聲音都在發飄。
林晚秋的目光掃過她們震驚的臉，心中第一次體會到顧昭所說的，用錢砸人的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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