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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嬤嬤枯槁的手死死抓著林晚秋的衣袖，那雙空洞的血窟窿裡，流下兩行渾濁的血淚。
她用儘了生命最後的回光返照，嘶啞的喉嚨裡擠出最後的音節。
“娘娘……你不是宸妃……”
“你是……”
長樂宮內，落針可聞。
林晚秋渾身僵直，忘記了哭泣，忘記了呼吸。
顧昭的心跳也漏了一拍，他死死盯著老嬤嬤那張開合的嘴，等待著那個即將顛覆一切的秘密。
殿外的陳破軍也屏住了呼吸，將耳朵貼在門縫上，他知道，最重要的時刻到了。
那個名字，就在嘴邊。
就在此時！
“嗖——！”
一道極其細微，卻又淩厲無匹的破空聲，毫無征兆地從殿外窗紙處驟然響起。
聲音響起的那一刻，顧昭的身體已經動了。
他沒有絲毫思考，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指令，猛地向前一撲，將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林晚秋死死按在身下，用自己的後背護住了她。
“當！”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顧昭反手抽出腰間的匕首，憑借著對聲音來源的判斷，向著空中精準一格。
一星火花在黑暗中爆開。
一支漆黑的弩箭被他的匕首磕飛，旋轉著釘入了後方的殿柱，箭羽兀自嗡嗡作響。
顧昭心中一緊。
好強的力道。
他護住了林晚秋，擋開了這致命的一箭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，第二道破空聲緊隨而至。
“嗖——！”
這一箭，比前一箭更快，更刁鑽。
它並非直線射來，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弧度，繞過了顧昭格擋的匕首，也繞過了他撲倒的身體。
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顧昭，也不是林晚秋。
它的目標，是那個躺在地上的、唯一的活口。
“噗！”
一聲沉悶的、血肉被洞穿的聲音。
連環暗箭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，精準無比地射穿了老嬤嬤的咽喉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老嬤嬤大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，像是想把那句未說完的話吐出來。
可噴湧而出的，隻有滾燙的鮮血。
鮮血染紅了她枯槁的胸襟，也濺濕了林晚秋驚恐的臉。
那句足以顛覆大乾的驚天秘密，被這支毒箭，永遠地、死死地釘回了她的喉嚨裡。
她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，那雙抓著林晚秋衣袖的手，無力地鬆開。
生機，如同被戳破的水袋，瞬間流逝乾淨。
當場斃命。
“不——！”
林晚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，她眼睜睜看著唯一的希望在自己麵前斷了氣，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。
一股滔天的怒火，瞬間從顧昭的胸腔中炸開。
他雙目赤紅，那是一種理智被徹底燒斷的狂怒。
“找死！”
顧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，他甚至來不及從正門出去，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，猛地轉身，用肩膀狠狠撞向箭矢射來的那扇窗戶。
“嘩啦！”
雕花的木窗連同窗框一起，被他強悍的肉體直接撞得粉碎。
木屑紛飛中，顧昭的身影裹挾著一股沸騰的殺氣，衝入了沉沉的夜色。
殿外的陳破軍隻看到一道黑影從破碎的窗口衝出，隨即聽到顧昭暴怒的吼聲在夜空中回蕩。
“哪裡走！”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拔刀跟了上去，向著顧昭追擊的方向包抄而去。
顧昭循著那刺客逃離時留下的一絲微弱氣息，在連綿的宮殿屋頂上瘋狂追擊。
對方的輕功極高，身法詭異，如同一縷沒有實體的青煙，在重重宮闈的陰影中幾個起落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那人對皇宮地形的熟悉程度，甚至不在顧昭之下。
當顧昭追到一處三岔宮牆的拐角時，對方的氣息徹底消失了。
他站在冰冷的琉璃瓦上，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，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。
他輸了。
在自己的地盤上，眼睜睜地看著最重要的證人被滅口，連凶手的影子都沒摸到。
這種無力感，比任何刀傷都讓他感到憤怒。
陳破軍氣喘籲籲地從另一側趕來，看到顧昭陰沉的臉色，便知道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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