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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破軍的聲音變了調，乾澀，發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。
“大哥……井底……好像有喘氣的聲音！”
顧昭的動作比他的念頭還快。
他一把伸出手，死死捂住了陳破軍的嘴，將他後麵可能發出的驚呼全部堵了回去。
他另一隻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眼神掃向四周的黑暗。
風吹過殘破的宮牆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除此之外，再無他音。
遠處的巡邏隊，依舊按照固定的路線遊弋，火光沒有絲毫靠近的跡象。
顧昭鬆開了手，陳破軍大口地喘著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“大哥，我沒聽錯，真的……有聲音。”
顧昭沒有說話。
他蹲下身，將耳朵貼近了那散發著腐爛氣味的井口。
他屏住呼吸，整個世界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一個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，卻又真實存在的喘息聲，從井底的黑暗深處，傳了上來。
那聲音，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，每一次抽動，都帶著死亡的鏽跡。
井裡，真的有活人。
陳破軍的臉徹底白了，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“什麼人……被關在裡麵？”
顧昭站起身，從腰間解下隨身攜帶的繩索，這是他們來之前就準備好的。
他將繩索的一端，牢牢地係在旁邊一截斷裂的石柱上，用力拽了拽，確認足夠穩固。
“我下去看看。”顧昭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昭哥，太危險了！”陳破軍一把拉住他，“下麵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，萬一是陷阱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顧昭的目光落在井口，“能被用這種方式封在井裡，這個人，一定知道些什麼。”
“知道一些讓封井之人，恐懼到極點的事情。”
他拍了拍陳破軍的肩膀。
“你在上麵接應，有任何不對，立刻走，不要管我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猶豫，抓著繩索，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，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井壁濕滑，長滿了厚厚的青苔，手掌觸摸上去，一片黏膩冰冷。
腐朽的黴味和土腥氣混合在一起，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，讓人作嘔。
雙腳落地的瞬間，發出“噗”的一聲輕響，踩進了厚厚的淤泥裡。
井底比想象中還要陰暗潮濕。
顧昭站穩身體，適應了一下這裡的光線。
他借著從井口透下來的一點微弱月光，看清了井底的全貌。
空間不大，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泥水和一些不知名的垃圾。
在角落裡，蜷縮著一團東西。
那東西看起來像一堆被丟棄多年的破爛衣物，一動不動。
顧昭抽出匕首，一步一步，小心地靠了過去。
那微弱的喘息聲，正是從那堆破布裡傳出來的。
他走近了，才看清那是一個人。
一個瘦到脫形，幾乎隻剩下骨架的人影。
那人蜷縮在角落，身上裹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布，頭發像一團枯草，糾結在一起。
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，那個人影動了一下。
她……或者說他，緩緩地抬起頭。
顧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是一張完全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臉。
她的雙眼是兩個空洞的血窟窿，眼珠早已被人挖去。
嘴巴的位置，也隻剩下一片乾涸的、撕裂的疤痕。
顧昭的目光掃過她的雙手，十指的指甲也全被拔掉了，隻剩下模糊的血肉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怪物，在聽到顧昭的腳步聲後，身體本能地繃緊了。
她那隻剩下骨頭的手臂，竟然擺出了一個宮廷中最低級的侍女才會用的防禦架勢。
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、麵對上位者時的戒備姿態。
顧昭收起了匕首。
他知道，這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他沒有說話，隻是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對方的肩膀。
那人影渾身劇烈一顫，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成一團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、恐懼的嘶鳴。
顧昭不再耽擱，他攔腰將這個輕得像一捆乾柴的人抱起，對著井口發出了兩聲極輕的鳥鳴。
繩索開始向上拉動。
兩人很快回到了地麵。
陳破軍看到顧昭懷裡抱著的“東西”，嚇得倒退一步，差點叫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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