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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次日清晨，天剛蒙蒙亮。
京城仿佛一夜之間，多出了數十個說書人。
他們不像平日裡那些蹲在瓦舍裡的先生，他們占著最好的街口，最大的茶館，甚至就站在人流最密集的菜市。
他們不設桌案，不擺醒木，隻憑一張嘴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城南，福來茶館。
昨日那個在街頭叫囂著“罪奴”二字的黑牛，今天換了個主家，拿了另一份賞錢。
他正準備繼續添油加醋，把故事編得更臟些。
可他一進茶館，就發現氣氛不對。
沒人交頭接耳，沒人議論紛紛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集在茶館正中央一個青衣說書人的身上。
黑牛心中一凜，擠進人群。
隻聽那說書人聲音清亮，中氣十足，講的正是太後娘娘臉上的疤。
“諸位可知，太後娘娘降生之時，天生異象，紫氣東來三萬裡！”
“有雲遊高僧路過，當場斷言，此乃真鳳降世，當庇佑我大乾百年國運！”
黑牛嗤笑一聲，正要開口拆台。
說書人卻話鋒一轉，聲音陡然變得沉痛。
“然，天道無情，真龍天子亦有劫數！高僧曾言，大乾立國百年，將有一場滅國之災！”
“此災，非刀兵，非水火，乃是天譴！”
他說到這裡，故意頓住，環視四周。
所有聽客都屏住了呼吸，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那……那後來呢？”有人忍不住追問。
說書人猛地一拍大腿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後來？後來真鳳顯靈了！”
“就在先帝登基那年，欽天監夜觀天象，發現代表天譴的災星大亮，直指紫禁城！”
“滿朝文武束手無策，先帝爺焚香禱告三天三夜！可災星，依舊越來越亮！”
“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，當時還是少女的太後娘娘，主動請纓，於觀星台設下七星陣，以自身鳳氣，引天雷相抗！”
他的聲音充滿了畫麵感，聽客們仿佛親眼看到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幕。
“一道紫色天雷，自九天而下，欲要摧毀我大乾龍脈！是娘娘，以凡人之軀，生生接下了那道雷霆！”
“雷光過後，娘娘昏迷不醒，臉上，便留下了那一道被天雷灼燒的印記！”
“那不是疤！”說書人高聲呐喊，眼眶泛紅。
“那是為我大乾擋災，為京城百萬生民受難，留下的功勳！”
“那是我大乾的祥瑞，是上天賜予的——真鳳之印！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茶館一片死寂。
隨即，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驚歎。
“原來是這樣！”
“我的天！太後娘娘竟是活菩薩！”
黑牛整個人都聽傻了。
這……這故事編得也太他娘的離譜了！
可看著周圍人那一臉信服、甚至帶著崇拜的表情，他知道，自己那點醃臢故事，已經沒人信了。
他不甘心，扯著嗓子就喊。
“胡說八道！一派胡言！哪有什麼天雷，那就是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旁邊一個壯漢就瞪起了眼睛。
“你個爛嘴的貨！閉上你的臭嘴！先生講得這麼清楚，你聽不懂人話？”
“就是！我看你就是嫉妒太後娘娘！”
黑牛被眾人一通搶白，臉色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指著說書人，氣急敗壞地吼道：“你們別被他騙了！他就是一張嘴在說，有什麼證據？有本事拿出證據來！”
說書人微微一笑，不慌不忙。
“證據？”
他伸手指了指茶館外麵。
“證據，這不就來了。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隻見天下第一樓的夥計們，推著一輛輛獨輪車，出現在了街口。
車上，是冒著騰騰熱氣的大木桶，還有一匹匹嶄新的棉布。
一名管事模樣的男人，站在車前，運足了氣，高聲喊道。
“太後娘娘心懷萬民，感念上天庇佑！”
“特命天下第一樓，聯合京城福記糧行、德運布莊等三十六家商鋪，於城中各處，施粥三日，發放冬衣布匹！”
“真鳳庇佑，福澤萬民！人人有份，都來領啊！”
這一聲吆喝，比任何故事都管用。
整個茶館的人，連同街上的行人，全都“轟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“什麼？免費施粥？”
“還發棉布？這可是真的？”
“天下第一樓帶的頭，還能有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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