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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天下第一樓，頂層密室。
顧昭推門而入，帶進一身長樂宮的寒氣。
陳破軍和另一名黑衣瘦高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，後者是顧昭一手建立的情報網“天眼”的實際頭領，代號“秦觀”。
“昭哥。”陳破軍迎上來，眼中的殺氣還未散儘。
顧昭沒有坐，徑直走到牆邊掛著的京城輿圖前。
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筆，蘸了蘸墨。
“流言的事，都知道了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秦觀躬身，遞上一卷密報：“一個時辰內，城南的茶館，城西的酒肆，城北的瓦舍，幾乎同時爆開，背後有高人統籌。”
顧昭將筆尖懸在輿圖上空，沒有立刻落下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不抓傳播者，隻抓源頭。”
他看向秦觀，下達了第一個指令。
“啟動‘風媒’網絡，讓城裡所有的乞丐、腳夫、貨郎都動起來，我要知道，第一個版本的故事，是從哪張嘴裡說出來的。”
秦觀拱手：“遵命。”
顧昭的筆尖終於落下，在輿圖上畫出了一條條墨線。
那些線條從幾個點出發，交織，擴散，形成一張繁複的網絡。
他畫的不是地圖，是流言的傳播路徑。
一條條線索在秦觀和陳破軍的眼前彙聚，最終，顧昭用筆杆重重叩擊了輿圖的右下角。
“城南。”
“福來茶館，悅賓樓，還有拐角的老王頭麵攤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陳破軍。
“這三個地方，是最初的爆發點。”
陳破軍的眼睛亮了：“我帶人去，把那的舌頭都拔了！”
“不用。”顧昭搖頭，“你去，隻帶幾個人，換上便服，去喝茶。”
他盯著陳破軍的眼睛。
“記住，你是個聽書的，不是抓人的。”
陳破軍愣了一下，隨即重重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……
城南，福來茶館。
陳破軍穿著一身半舊的短打，臉上粘了顆黑痣，手裡盤著兩顆核桃，像個無所事事的閒漢。
他身後的兩名親衛，一個扮作賬房先生，一個扮作跟班小廝，散在茶館各處。
茶館裡人聲鼎沸，幾乎每一桌都在議論那樁宮闈秘聞。
陳破軍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，側耳傾聽。
他聽了半個時辰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裡的人都在複述，沒有人創造。
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，一個高瘦的潑皮，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，就有幾桌熟客朝他招手。
“瘦猴！今天有什麼新段子？”
那名叫瘦猴的潑皮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氣，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灌了一口。
他抹了抹嘴，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開口。
“新段子可不敢亂說，掉腦袋的。”
他嘴上說著不敢，眼睛卻在放光。
“不過我可聽說了，那烙印啊，不是一個‘奴’字那麼簡單。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在自己臉上比劃。
“據說，是兩個字，‘淫奴’！”
“嘩——”
整個茶館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陳破軍盤核桃的手停住了。
他找到了。
瘦猴見鎮住了全場，得意地晃著腦袋，正準備再說些什麼。
他眼角的餘光，瞥見了角落裡的陳破軍。
陳破軍的眼神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瘦猴混跡市井多年，心裡猛地一個激靈。
他二話不說，轉身就朝茶館外跑。
“想走？”
陳破軍將手裡的核桃對著瘦猴的膝蓋彎猛地彈出。
瘦猴慘叫一聲，撲倒在地。
他反應極快，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，一頭紮進了旁邊的小巷，同時將一根手指放進嘴裡，吹出了一聲尖銳的哨音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巷子兩頭，瞬間衝出來幾十個手持棍棒的地痞，將巷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給老子弄死他！”瘦猴指著追來的陳破軍，嘶聲大吼。
陳破軍看著眼前的人群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。
他甚至懶得拔刀。
他向前一步，迎著最前麵那根砸向他頭頂的木棍，不閃不避。
“哢嚓！”
陳破軍一拳揮出，那地痞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斷，整個人飛了出去，撞翻了身後一片人。
他像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。
拳，肘，膝，腳。
每一次出手，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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