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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太和殿內，時間仿佛被顧昭那句話凍結了。
針落可聞。
死一般的寂靜之後，是火山噴發般的嘩然。
“瘋了！他瘋了！”
“請先帝英靈？他以為他是誰？神仙嗎？”
“褻瀆！這是對先帝最大的褻瀆！”
跪在地上的數百名官員，像是被火燒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禮部尚書孫傳庭猛地從地上彈起，須發皆張，指著顧昭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顧昭！你這妖言惑眾的豎子！竟敢在此裝神弄鬼，戲弄君父！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，轉向龍椅叩首。
“陛下！太後！此獠已然瘋魔，口出狂悖之言，當立刻拖出午門，亂棍打死！以敬效尤！”
顧昭沒有理會他。
他的目光，始終鎖定在跪於最前方的張敬宗身上。
他對著那張驚疑不定的老臉，冷冷開口。
“若先帝不顯靈，便是我顧昭欺君罔上，褻瀆先皇。”
“我顧昭項上人頭，雙手奉上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拔高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傳遍大殿。
“太後娘娘，也自願退位，入宗廟請罪！”
這句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珠簾之後，林晚秋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她幾乎要驚呼出聲，卻被自己死死捂住了嘴。
而這番話，更是重重地砸在了首輔張敬宗的心頭。
他死死盯著顧昭的眼睛。
他想從那雙眼睛裡，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，找出一點點瘋狂賭徒的破綻。
可他什麼也找不到。
顧昭的眼神平靜得可怕，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淵，裡麵沒有恐懼，沒有退縮，隻有一片冰冷的自信。
張敬宗的心，亂了。
他一生權謀，算計人心，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路數。
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。
請神？
死人怎麼可能說話？
孔聖人都曾言：子不語怪力亂神。
這顧昭，絕對是在故弄玄虛！
對！
他一定是走投無路了！
他知道今日之局，已是必死之局，所以才想出這種荒誕不經的法子，拖延時間！
緩兵之計！
這一定是緩兵之計！
張敬宗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，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。
賭，還是不賭？
若是不賭，就是他張敬宗怕了，就是他心虛了。今日這般聲勢浩大的逼宮，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他將威信掃地。
若是賭了……
萬一，萬一這顧昭真有什麼通天的妖術呢？
不！不可能！
張敬宗猛地掐斷了這個念頭。
他是大乾的文官之首，是聖人門徒，他怎麼能相信這種鬼話！
這天下，根本沒有什麼鬼神！
想通了這一層，他那顆狂跳的心，終於緩緩平複下來。
他再次抬起頭，看向顧昭的眼神，已經從驚疑，變成了審視，最後化為一片陰冷的嘲弄。
他確認了。
顧昭，在詐他。
一聲陰冷的嗤笑，從張敬宗的喉嚨裡發出。
他緩緩撿起地上那頂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烏紗帽，撣了撣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然後，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，他將官帽重新戴回頭上。
這個動作，讓所有跟隨他“乞骸骨”的官員都愣住了。
張敬宗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站起身，直麵顧昭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勝券在握的傲慢。
“好！”
“好一個請先帝英靈！”
“顧昭，老夫就給你這個機會！”
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。
“三日！”
“老夫就給你三日時間！”
“三日後，太廟開祭！老夫會親自率領文武百官，宗室親王，一同觀禮！”
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，如同刀鋒刮過鐵器。
“若先帝顯靈，開口證明太後正統，證明那疤痕是所謂的‘真鳳之印’！”
“老夫，張敬宗，就在太廟之前，向太後叩首謝罪！率百官叩首謝罪！從此告老還鄉，永不入京！”
“若先帝無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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