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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天下第一樓，地底。
厚重的花崗岩石門緩緩關閉，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與聲音。
陳破軍的身影被徹底擋在門外，他像一尊門神，守著那扇通往未知的門，臉上寫滿了不解與擔憂。
門內，顧昭獨自一人。
他沒有回頭，徑直走到密室中央的長條木桌前。
桌上，一排排陶罐與木盒整齊碼放。
他打開一個盒子，裡麵是淡黃色的硫磺粉末，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。
他又打開一個陶罐，裡麵是潔白的硝石晶體，在油燈下反射著微光。
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在幾塊用錦緞包裹的石頭上。
這些石頭便是通過天下第一樓的渠道，從遙遠的西域，花費千金購來的奇石。
它們形態各異，有的漆黑如墨，有的卻色彩斑斕。
顧昭拿起一塊黑色的石頭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脫下外袍，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襯，開始了他的工作。
他先是將一口小號的陶製坩堝架在炭火上，用風箱將火焰催得旺盛。
火光映照著他的臉，明暗不定。
他拿起一把鐵鉗，夾起一塊奇石，毫不猶豫地扔進燒得通紅的坩堝裡。
“劈啪！”
石頭遇熱，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。
顧昭麵無表情，繼續用鐵鉗攪動，直到那塊堅硬的石頭被燒得酥軟，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色澤。
他將燒過的石頭取出，浸入一旁早已備好的冷水中。
“嗤——”
一陣白霧蒸騰而起，帶著古怪的焦糊味。
經過數次煆燒與淬煉，原本堅硬的礦石變得鬆脆。
顧昭用一把小鐵錘，將它們一塊塊敲成細小的碎塊，再用石磨，耐心地研磨成最細膩的粉末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從另一個箱子裡，取出一個貼著骷髏標簽的瓷瓶。
他拔開瓶塞，一股強烈的酸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他小心翼翼地傾斜瓶身，將幾滴透明的酸液，滴入盛放著石粉的陶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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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滋滋……”
石粉與酸液接觸，立刻劇烈地翻滾起來，冒出黃綠色的煙霧。
顧昭屏住呼吸，用一根玻璃棒緩緩攪拌，觀察著碗中物質的變化。
這個過程，他重複了數次。
每一次都用不同的酸液，萃取著不同的粉末。
整個地下密室，仿佛變成了一個煉金術士的工坊，充滿了神秘而危險的氣息。
終於，在處理最後一批粉末時，他將陶碗移到了密室最黑暗的角落。
他滴下最後一滴萃取液。
黑暗中，那碗裡的粉末，猛地綻放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似火焰般熾熱，反而帶著一種冷意，將顧昭的半張臉，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他靜靜地看著那團幽光，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。
他端起那個發光的陶碗，走回燈下，用手指撚起一點粉末。
粉末在他的指尖，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光。
他將發光的手指舉到眼前，喃喃自語。
“子不語怪力亂神。”
“因為孔夫子，沒學過無機化學。”
他將這些珍貴的熒光粉末，與一種從西域樹脂中提煉出的，揮發性極強的透明膠狀物混合。
一種特殊的，肉眼在光亮處無法察覺的塗料，便製成了。
隨後，他又取來硝石與細密的麻線。
他將麻線浸泡在飽和的硝石溶液中，取出晾乾，這個過程他重複了三次。
處理過的麻線，看起來與普通麻線無異，燃燒速度卻變得極其緩慢而穩定。
他做了幾個精巧的延時引火裝置，每一個的引線長度，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。
三日之期，已過兩日。
第三日的子時，夜色深沉如墨。
一道黑影，如同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，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太廟高大的圍牆。
顧昭一身夜行衣，手中拿著一張秦觀繪製的太廟守衛換防圖。
圖上，每一個哨兵的位置，每一隊巡邏的路線與時間，都標注得清清楚楚。
他像一個在自己後院散步的幽靈，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耳目。
太廟大殿，出現在他的眼前。
這裡供奉著大乾曆代先帝的牌位，是整個王朝最神聖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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