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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從太廟悄然返回，換下夜行衣，身上卻仿佛還帶著太廟的陰冷氣息。
他沒有停下腳步，直接對守在門口的秦觀吩咐。
“去，連夜召陳破軍來見我。”
醜時剛過，陳破軍就披著一身寒氣，快步走進了天下第一樓的書房。
他剛從城外軍營趕回，臉上帶著一絲風塵。
“昭哥，這麼急找我？”
顧昭沒有廢話，將桌上一副巨大的地圖推到他麵前。
那是京城的全域布防圖，上麵用朱砂和墨筆，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處兵力。
“張敬宗動手了。”
顧昭的手指，點在地圖上太廟的位置。
“他已經調動了京營提督趙全的人馬。”
陳破軍的臉色瞬間變化，他俯身看向地圖，瞳孔收縮。
“趙全是張敬宗的門生，他手下有五千京營兵，是大乾最精銳的步卒之一。”
“張敬宗以協防太廟大祭的名義，讓趙全的五千人，三日後在太廟外圍布控。”
“這哪裡是布控，這是合圍！一旦太廟裡的事態有變，這五千人就能立刻封死所有出口，將裡麵的人屠戮殆儘！”
陳破軍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。
“我們手裡隻有長樂宮的三百禁軍，還有我麾下新編的八百巡防營弟兄，根本衝不破這五千人的鐵桶陣！”
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顧昭卻依舊平靜，他甚至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。
他抬眼看著陳破軍。
“慌什麼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對門外的秦觀示意。
秦觀立刻會意，轉身出去，不多時，便帶著幾個心腹，合力抬著幾口沉重的木箱走了進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箱子被重重放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陳破軍不解地看著這些箱子。
顧昭走上前，親自打開了其中兩口。
一口箱子打開，滿室的燭光，仿佛都被箱內的東西吸了進去。
那不是金銀，而是一遝遝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銀票，麵額全是千兩一張的天下第一樓本票。
另一口箱子打開，裡麵沒有光，隻有一卷卷用牛皮紙封好的卷宗，散發著陳腐的氣息。
陳破軍湊近一看，隻見最上麵一份卷宗的封皮上，寫著“巡防營左副將李的勝，景泰二年貪墨軍餉三萬七千兩，於城西金鳳樓狎妓，致一死一傷”的字樣。
他心中劇震，伸手拿起下麵幾份。
“巡防營右副將王猛，縱容家奴當街打死平民，強占民女……”
“巡防營都統製周扒皮，倒賣軍械，與北狄商人有染……”
每一份，都是巡防營中高層將領的黑材料，樁樁件件，都足以讓他們滿門抄斬。
顧昭看著陳破軍臉上震驚的表情，冷冷開口。
“京城巡防營，滿編一萬兩千人，分管四城九門，是京城真正的地頭蛇。”
“趙全的五千京營兵是猛虎，但他們是外來的虎，想在京城這片林子裡撒野，得先問問這些地頭蛇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那箱銀票，又指了指那箱卷宗。
“一半是菩薩，一半是閻王。”
“陳破軍，我給你下道死命令。”
顧昭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用銀子砸，用刀子逼。”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巡防營，換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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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破軍抱著一口小箱子，走出天下第一樓時，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箱子裡，是十萬兩銀票，和那幾份最致命的黑材料。
他沒有回家，也沒有去軍營。
他像一個幽靈，消失在京城深沉的夜色裡。
第一個被敲開門的，是巡防營左副將李的勝的府邸。
李的勝正摟著新納的小妾酣睡，被親兵從被窩裡拖出來時，還一臉怒容。
當他看到書房裡坐著的陳破軍，以及桌上那份寫著他名字的卷宗時，所有的火氣都變成了冷汗。
“陳……陳將軍，深夜到訪，所為何事？”
陳破軍沒有說話，隻是將一遝一萬兩的銀票，推到卷宗旁邊。
李的勝的目光在銀票和卷宗之間來回移動，臉上的肥肉不停抽搐。
陳破軍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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