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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皇家太廟外，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落針可聞。
滿朝文武，宗室親王，數百人按照品階，分列左右。
他們穿著厚重的朝服，站在清晨的寒風中，卻無人感覺寒冷。
一股無形的火焰，炙烤著每一個人的神經。
首輔張敬宗閉著雙眼，站在文官隊列的最前方。
他仿佛睡著了，嘴角卻掛著一抹極淡的冷笑。
京營提督趙全已傳來密報，五千精兵封死了太廟周圍所有街巷，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。
今日，這裡就是顧昭與那對母子的墳場。
“鐺——”
遠處傳來一聲鐘鳴，太後與皇帝的鑾駕到了。
所有人精神一振，目光齊刷刷地望向廣場入口。
鑾駕停穩，顧昭先行下車。
他轉身，伸手扶著一個身影從車內走出。
太後林晚秋。
她臉色蒼白，嘴唇緊緊抿著，但腰背挺得筆直。
顧昭扶著她，又牽過一旁小皇帝蕭景煜冰冷的小手。
他護送著母子二人，一步步走向祭壇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刀子一樣，刮在他們三人身上。
禮部尚書孫傳庭按捺不住，第一個跳了出來。
他對著顧昭的背影，陰陽怪氣地高聲喊道。
“顧大人，吉時將至，可別耽誤了時辰啊！”
“今日我等可都等著開眼，看您如何請下先帝英靈！”
孫傳庭的聲音尖銳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若今日無果，便是欺君罔上，褻瀆先皇！”
“按我大乾律法，當場誅殺，以儆效尤！”
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聲，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蒼蠅。
顧昭腳步未停，甚至沒有絲毫的側目。
他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聲音。
他隻是專注地扶著林晚秋，走上高高的祭壇。
他將林晚秋和小皇帝安置在祭壇中央的蒲團上，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別怕。”
然後，他轉過身，麵向大殿。
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太監，戰戰兢兢地捧上一個托盤。
托盤上，是三炷比手臂還粗的特製高香。
顧昭接過高香，走向祭壇前方那座一人多高的巨大青銅香爐。
他每走一步，下方百官的目光就逼近一分。
那目光中，有嘲弄，有期待，有嗜血的興奮。
張敬宗終於睜開了雙眼。
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精光一閃而過。
他上前一步，聲音如同洪鐘，在大殿前回蕩。
“顧昭！”
他直呼其名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。
“時辰已到！”
“滿朝文武看著你，宗室親王看著你，天上先帝的英靈，也看著你呢！”
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，仿佛要將顧昭釘死在原地。
“若你現在跪下認罪，老夫看在太後的麵上，可以做主，留你一個全屍。”
“我等，也算為先帝清理了門戶！”
他身後的言官禦史們立刻抓住機會，紛紛出列附和。
“請顧大人認罪，免受刀斧之苦！”
“妖言惑眾，還不速速伏法！”
“莫要再故弄玄虛，玷汙太廟聖地！”
聲浪如潮，一波接著一波，拍打在祭壇之上。
那股壓力，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崩潰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小皇帝蕭景煜的臉已經全無血色，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林晚秋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就在這片逼迫的聲浪達到頂點時。
顧昭突然笑了。
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話，隻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。
這聲笑，在這片山呼海嘯般的聲討中，顯得微不足道，卻又無比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所有聲音，戛然而止。
眾人錯愕地看著祭壇上那個挺拔的背影。
他瘋了嗎？
張敬宗的眉頭，也緊緊皺了起來。
顧昭沒有理會身後那些凝固的表情。
他轉身，看著張敬宗，看著孫傳庭，看著那一張張寫滿惡意的臉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錘子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既然諸位這麼急著見先帝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的弧度擴大。
“那我就受累，幫你們把門打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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