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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冰錐，紮進了張敬宗的耳朵。
癱坐在地的首輔大人，渾身猛地一顫。
他抬起頭，那張老臉上滿是混雜著恐懼、屈辱與瘋狂的扭曲神情。
“看清了……？”
他喃喃自語，像是瘋魔了一般，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嗬嗬……”
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尖利，最後變成了狀若癲狂的嘶吼。
“妖術！這絕對是妖術！”
張敬宗猛地從地上撐起身體，他那頂歪斜的官帽掉落在地，披頭散發，再無半分首輔威儀，如同一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著祭壇上的顧昭，指著那發光的牌位，用儘全身力氣咆哮。
“顧昭！你這奸佞豎子！竟敢在太廟之中行此等巫蠱之術，蠱惑聖聽，褻瀆先皇！”
“你以為用這種江湖騙子的把戲，就能瞞天過海嗎！”
他猛地轉向那些跪伏在地，瑟瑟發抖的百官。
“都給老夫起來！你們都是聖人門徒，大乾棟梁！竟被這等鬼蜮伎倆嚇破了膽！”
“先帝早已駕崩，何來顯靈一說！這分明是妖人作祟，意圖霍亂我大乾江山！”
他的聲音如同驚雷，在死寂的廣場上炸響。
一些跪著的官員被他吼得身體一震，臉上露出掙紮之色。
是啊，子不語怪力亂神。
這世上，哪有什麼鬼神顯靈。
可……可那牌位上的字，那先帝的筆跡，又該如何解釋？
就在眾人心神動搖之際，顧昭動了。
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。
“鏘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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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清越的龍吟，響徹全場。
顧昭反手拔出腰間那柄代表著皇權的禦賜佩刀，刀身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，泛著森然的寒意。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電，瞬間便到了張敬宗麵前。
冰冷的刀尖，精準地抵在了張敬宗的咽喉上。
鋒利的刀刃割破了皮膚，一縷鮮血順著刀身緩緩流下。
張敬宗的咆哮戛然而止，他喉結滾動，感受著那刺骨的殺意，身體徹底僵住。
顧昭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他俯視著這張驚駭欲絕的老臉，聲音如同從九幽地府傳來。
“張敬宗！”
“先帝英靈當麵，法旨親降，你竟敢口出狂言，咆哮太廟！”
“你張口閉口聖人門徒，我看你讀的書，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！”
“你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！你才是意圖謀反的國賊！”
顧昭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，每說一句，手中的刀便往前遞進一分。
張敬宗嚇得魂飛魄散，他能清楚地感覺到，隻要對方再用一分力，自己便會命喪當場。
他徹底陷入了瘋狂，脖子上的劇痛和死亡的威脅讓他失去了最後的理智。
他用儘全力，嘶聲大喊。
“趙全！趙全何在！”
“京營的兵馬何在！還不速速進殿救駕！誅殺此獠！”
“給老夫殺了他！殺了這個妖人！”
他把最後的希望，全部寄托在了太廟之外，那五千精銳京營兵的身上。
那是他最忠誠的爪牙，是他敢於掀桌子的最大底氣。
隻要趙全衝進來，用絕對的武力將這裡的所有人控製住，什麼神跡，什麼法旨，都將變成一個笑話。
曆史，終究是由勝利者書寫的。
聽到“京營兵馬”四個字，那些本已動搖的官員，心思又活絡了起來。
一些首輔黨羽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他們知道，隻要兵權還在相爺手中，今日之局，就還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。
就在這時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巨響傳來。
太廟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，被人從外麵用巨力轟然撞開。
厚重的門板砸在牆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。
緊接著，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，如同催命的鼓點，從門外傳來。
一隊隊全副武裝，身披重甲的士兵，手持雪亮的長刀與上弦的勁弩，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。
他們動作迅捷，殺氣騰騰，瞬間便衝散了百官的隊列，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泄不通。
張敬宗看著那熟悉的京營軍服，看著那些殺氣騰騰的士兵，臉上的驚恐瞬間化為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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