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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的話音落下，那“垃圾”二字，便如同一塊冰，砸進了太廟前這口名為恐懼的滾油鍋裡。
整個廣場的溫度，仿佛瞬間降至冰點。
先前跟著張敬宗搖旗呐喊，逼宮叫囂的官員們，此刻一個個跪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厚重的朝服，黏在後背上，又冷又癢。
他們驚恐地抬起頭，看著那個站在幽藍光芒邊緣的男人。
那光芒來自所謂的“先帝英靈”，可那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，卻比九幽之下的惡鬼還要令人膽寒。
顧昭沒有理會那些顫抖的目光。
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癱在地上的張敬宗。
他緩緩抬起手，伸進了自己寬大的玄色朝服袖袍之中。
所有人的心，都跟著他的動作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會拿出什麼？
另一把劍？還是別的什麼殺器？
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，顧昭的手抽了出來。
他手中沒有刀劍。
隻有一遝厚得驚人的東西。
那是一疊疊用麻繩捆紮好的賬冊，以及一封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。
紙張的邊緣已經泛黃，卷起了角，上麵沾染著陳年的墨跡與灰塵，甚至還有幾處暗紅色的可疑汙點。
這些，正是天下第一樓的暗影情報網，耗費數月心血，從大乾王朝的各個陰暗角落裡，一點點搜羅、拚湊出來的催命符。
顧昭掂了掂手中那厚厚的一遝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他隨手解開最上麵一捆賬冊的麻繩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他的目光掃過紙頁，聲音冰冷，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，在這死寂的廣場上清晰地響起。
“吏部尚書，吳澄。”
跪在文官前列的一名紫袍老者，身體猛地一僵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顧昭的聲音繼續響起，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。
“景泰元年，春。汝以吏部考評之權，賣出正七品縣令一職，得銀三千兩，買家為江南富商之子，王希。”
“同年，夏。汝收受通州知府賄銀五千兩，將其考評列為上上，助其晉升京畿轉運副使。”
“景泰二年，秋……”
顧昭念得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，敲在吳澄的心上。
吳澄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，汗水從額頭滾落，在冰冷的石板上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。
“……至今年，經汝之手，賣官鬻爵，合計白銀一十七萬三千兩。其中最大一筆，乃是北疆邊軍副都統之職，價銀五萬兩，買家……”
顧昭頓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跪伏的吳澄身上。
吳澄再也撐不住，猛地抬起頭，那張平日裡威嚴滿滿的臉，此刻已經涕淚橫流，毫無官儀。
“不！不是我！我沒有！”
他嘶聲狡辯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。
“顧大人！你這是汙蔑！血口噴人！這些都是偽造的！”
顧昭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他揚起手中的賬冊，對著吳澄那張老臉。
“你們滿嘴仁義道德，這賬本上，卻字字寫著吃人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腕一抖。
那本厚重的賬冊，帶著風聲，像一塊板磚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吳澄的臉上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。
吳澄慘叫一聲，整個人被砸得向後仰倒，鼻血瞬間噴湧而出，與臉上的眼淚、鼻涕混作一團。
他帶來的官員們，甚至沒有人敢上前攙扶。
顧昭看也不看他，從那遝證據中，又抽出另一份卷宗，翻開。
“戶部尚書，錢峰。”
另一名官員身體一軟，幾乎癱倒。
“景泰二年冬，北地大雪，朝廷下撥賑災糧二十萬石。經汝之手，以陳米換新米，以沙土摻糧，克扣其中七萬石，倒賣於黑市，獲利白銀九萬兩。”
顧昭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北地災民，因汝之故，餓殍遍野，易子而食！你可知罪！”
戶部尚書錢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，他拚命磕頭，額頭在堅硬的石板上撞出沉悶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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