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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顆燒得焦黑的頭顱滾落在地，張敬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世間最恐怖的鬼魅，精神瀕臨崩潰，可嘴裡依舊死死咬著那份屬於首輔的驕傲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指著顧昭，聲音嘶啞地怒罵。
“亂臣賊子！你這個亂臣賊子！”
“為了一個女人，你竟敢屠戮三千將士，動搖國本！大乾百年的基業，就毀在了你這種小人手裡！”
顧昭聽著他的怒罵，臉上沒有表情，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嗬。
他沒有興趣與一個將死之人爭辯忠奸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份因年頭久遠而泛黃的卷宗，緩步上前，直接甩在了張敬宗的老臉上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。
卷宗不重，卻仿佛有千鈞之力，打得張敬宗一個趔趄，向後退了兩步。
“張老狗，你不是最重規矩，最講究祖宗正統嗎？”
顧昭的聲音很冷，像數九寒冬的風。
“那你自己睜大狗眼看看，這上麵寫的，究竟是什麼！”
卷宗掉落在地，張敬宗低頭看著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
他不敢去撿，仿佛那不是一卷文書，而是一條會噬人的毒蛇。
顧昭彎腰，撿起那份卷宗，當著他的麵，緩緩展開。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雷，在空曠的書房中轟然炸響。
“景泰元年初，宸妃有孕，先帝大喜，欲立其子為太子！”
張敬宗的臉色，瞬間白了。
顧昭的目光如刀，死死剜著他。
“你，時任內閣次輔的張敬宗，恐外戚勢大，動搖你清流一派在朝中的根基！”
“於是，你買通宸妃身邊宮女，得知其有回鄉省親的計劃，暗中派出心腹死士，於半路截殺宸妃車駕！”
“事後，你對外宣稱，宸妃一行遭遇山匪，不幸遇難，屍骨無存！”
張敬宗嘴唇哆嗦著，指著顧昭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！一派胡言！”
顧昭完全無視他的辯解，步步緊逼，聲音越發淩厲。
“可你千算萬算，沒算到真正的宸妃金蟬脫殼，早已提前離去！你的人，隻抓到了一個與宸妃容貌酷似的替身侍女，林晚秋！”
“為了掩蓋你的滔天罪行，也為了捏造一個可以永遠要挾皇室的把柄！”
顧昭的聲音頓了頓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你，張敬宗，親手下令，命人用燒紅的烙鐵，在她的臉上，燙下了‘罪奴’二字！”
“你以為這樣，這個天大的秘密就能永遠爛在你的肚子裡！你以為這樣，年幼的陛下就隻能成為你手中的提線木偶！你以為你做的一切，都神不知鬼不覺！”
真相被赤裸裸地揭開，張敬宗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，像是破舊的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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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上的血色褪儘，卻依舊試圖用那塊“清流”的遮羞布，為自己做最後的狡辯。
“老夫是為了大乾！是為了江山社稷不落入妖妃之手！”
他挺起胸膛，仿佛自己是什麼殉道者，聲音尖利刺耳。
“妖妃禍國，其子若登基，必為第二個武後！老夫行的是撥亂反正之舉，是為天下蒼生計！”
他看向顧昭的眼神裡，充滿了鄙夷與不屑。
“那林晚秋不過一介平民賤婢，能為我大乾江山永固而死，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！她死不足惜！”
“福分？”
顧昭重複著這個詞，眼中的殺機在這一刻暴漲，幾乎化為實質。
下一瞬，一道寒光閃過。
“唰！”
顧昭手中的長劍猛地揮出，劍風淩厲。
張敬宗隻覺得頭頂一涼，他那頂象征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烏紗帽，應聲飛起。
連同他精心束起的發髻，被一劍削斷。
數根玉簪、金簪“叮叮當當”散落一地。
一頭花白的亂發，如同枯草，瞬間披散下來，遮住了他那張驚恐萬狀的臉。
極致的羞辱與驚駭，讓他再也站立不住，雙腿一軟，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。
顧昭上前一步，冰冷的劍尖，抵住了他散亂的發髻。
“你看看你這滿屋子的聖賢書。”
顧昭的聲音裡，滿是令人骨頭發寒的譏諷。
“張敬宗，你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，最後卻把自己讀成了一個吃人的老畜生！”
“你滿口家國天下，仁義道德，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令人作嘔的權力私欲！”
顧昭的劍尖下壓，將他的頭顱死死釘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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