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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那句如同最終判決的話音落下，他便轉身，再不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。
“來人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。
兩名身披玄甲的禁軍親衛立刻從門外跨入，一左一右，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在地的張敬宗架起。
曾經權傾朝野，連皇帝都要看他三分臉色的首輔大人，此刻發髻散亂，官袍上沾滿了灰塵與口水，被拖拽著向外走。
他那雙渾濁的老眼，空洞地望著自己府邸裡那些熟悉的亭台樓閣，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“嗬嗬”聲，像個徹底瘋了的傻子。
當他被拖出相府那高大的門楣時，刺眼的晨光讓他眯起了眼睛。
街麵上，一輛最簡陋的囚車早已等候。
禁軍甲士粗暴地將他扔了上去，沉重的枷鎖套上了他的脖頸和手腳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囚車門被鎖死。
這位曾經的大乾首輔，就如同一條死狗，被扔進了這方寸之地，即將被押往暗無天日的詔獄死牢。
府內的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咒罵聲響成一片，卻無人理會。
顧昭站在府門前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沒有絲毫的停頓，對身旁的陳破軍下達了第二道指令。
“傳令巡防營，全城戒嚴。”
“按名冊抓人，張氏九族，所有旁支血親、門生故吏，一個不留，全部緝拿歸案。”
“是！”
陳破軍抱拳領命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他翻身上馬，帶著數百親兵，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，消失在長街儘頭。
很快，京城那剛剛打開沒多久的四方城門，再次轟然關閉。
“哐當！哐當！哐當！”
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徹了京城的每一條街道。
巡防營的甲士們手持明晃晃的兵刃，挨家挨戶地踹門抓人。
一時間，整個京城風聲鶴唳。
那些昨日還高高在上，與張家有所牽連的官員府邸，此刻大門洞開，裡麵的人被成串地押解出來。
無論男女老幼，無論官職高低，在顧昭這道冷酷的連坐指令下，都成了階下囚。
短短一個上午，京城之內，血流成河。
數百顆人頭落地，近千人被打入天牢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隊負責抄家的官員，在相府那間書房的巨大書架後，發現了一處隱秘的機關。
機關轉動，一道暗門緩緩開啟，露出通往地下的漆黑階梯。
官員們舉著火把走下去，當火光照亮地窖的全貌時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地窖之大，堪比一個小型的宮殿。
裡麵沒有糧食，沒有藏書，隻有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，打開的木箱。
火光照耀下，箱子裡那黃澄澄的金條、白花花的銀錠、以及各色鴿子蛋大小的寶石珍珠，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。
牆壁邊上，掛著一排排保養得當的違禁軍弩。
角落裡，堆放著數十副冰冷的鐵甲，甚至還有幾架小型的攻城床弩零件。
一名負責清點的戶部老吏，顫抖著手，用算盤計算了許久，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大人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他指著那堆積如山的金銀，嘴唇發白，話都說不完整。
“這裡的贓款……初步估算，至少……至少抵得上我大乾國庫，整整三年的總收入！”
消息傳出，舉國嘩然。
沒人能想到，那個天天在朝堂上把“清正廉潔”、“為國為民”掛在嘴邊的首輔大人，私底下竟是一個貪婪到如此地步的巨蠹！
他一個人，就吃空了半個大乾。
第二日，大朝會。
太和殿內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文武百官站在殿下，鴉雀無聲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許多熟悉的麵孔都消失了，空出了大片的位置，讓整個朝堂顯得有些蕭條。
那些僥幸留下的官員，一個個臉色煞白，低著頭，連龍椅上的小皇帝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他們的目光，全都若有若無地瞟向站在百官之首，那個身穿玄色錦袍的年輕人。
顧昭。
他今日沒有帶劍，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殿。
戶部尚書顫顫巍巍地出列，將一本厚厚的賬冊高舉過頭頂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啟奏陛下！罪臣張敬宗府中所抄沒的家產……已經清點完畢，賬目在此……”
小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昭，見他沒有反應，才用稚嫩的聲音說道。
“念。”
“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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