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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山呼海嘯般的“千歲”聲浪，在太和殿的梁柱間盤旋，久久不散。
顧昭站在丹陛之上，身披五爪蟒袍，手按尚方寶劍，俯瞰著腳下跪伏的滿朝文武。
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得色，眼神平靜，仿佛這一切都理所應當。
他沒有開口讓眾人平身，隻是任由他們跪著。
直到殿內所有人的額頭都開始滲出冷汗，雙腿發麻，那股山呼才漸漸微弱下去。
他才緩緩轉身，麵向龍椅上的小皇帝和珠簾後的林晚秋，微微躬身。
“陛下，太後，臣有事啟奏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殿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小皇帝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，連忙開口。
“特使請講。”
顧昭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，正是昨日戶部尚書呈上的那本。
“罪臣張敬宗貪墨之巨，駭人聽聞，此乃國之巨蠹，民之大賊。”
“其家產已儘數抄沒，充入國庫，然國庫充盈，並非為了讓銀錢在庫中蒙塵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戶部尚書。
那尚書身體一抖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臣請旨，立刻下發兩道政令。”
“其一，免除京畿地區未來三年所有賦稅，以安民心。”
“其二，重金撫恤在平叛一役中傷亡的禁軍與巡防營將士，傷者得百兩，死者家屬得三百兩，其子女由朝廷供養至成年。”
此言一出，殿內一片死寂。
免稅三年？重賞三百金？
這是何等驚人的手筆！
戶部尚書聞言，本能地想要開口反對，可話到嘴邊，看到顧昭那身刺目的蟒袍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敢。
小皇帝怔了怔，隨即看向珠簾之後。
林晚秋的聲音清冷地傳出。
“準。”
隻有一個字。
顧昭再次躬身。
“謝陛下，謝太後。”
他直起身，手持那本賬冊，一步步走下丹陛。
他走到戶部尚書麵前，將賬冊丟在他身前。
“一個時辰內，本官要看到政令的告示貼滿京城大街小巷。”
“三個時辰內，撫恤金必須送到每一個傷亡將士的家中。”
“辦不好，你這個尚書，也不必做了。”
戶部尚書撿起賬冊，雙手都在發抖。
“臣……遵命！臣遵命！”
顧昭不再看他，徑直走向殿外。
他走過的地方，跪著的百官如摩西分海般向兩側挪動，為他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。
無人敢抬頭看他一眼。
當顧昭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，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沉重威壓才稍稍散去。
殿內眾人，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，官服都被冷汗浸透。
政令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執行了下去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京城四門、各坊市的布告欄上，都貼上了蓋著玉璽和攝政特使大印的明黃告示。
起初，識字的百姓圍在告示前，念出上麵的內容，周圍的人還不敢相信。
“免稅三年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撫恤金三百兩！朝廷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？”
當他們反複確認，看到那刺目的“攝政特使”印章時，人群徹底沸騰了。
“是真的！是真的！”
“顧大人萬歲！攝政特使千歲！”
積壓在京城百姓心中數日的恐慌與壓抑，在這一刻儘數化為狂喜的浪潮。
無數人當街跪倒，朝著皇宮的方向拚命磕頭。
一些在叛亂中失去親人的家屬，上一刻還在家中哀嚎，下一刻，當戶部官員親自將三百兩白花花的銀子送到他們手中時，他們都愣住了。
三百兩，足夠一個普通家庭，一輩子衣食無憂。
他們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，淚水再次湧出，卻不再是悲傷，而是最深的感激。
當天下午，城南一戶普通人家，一位在平叛中幸存的巡防營老兵，用木頭給自己刻了一個簡陋的牌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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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位上沒有寫神佛，隻寫著“攝政特使顧公長生祿位”。
他將牌位供在堂屋正中，點上三炷香，領著全家老小，鄭重其事地三跪九叩。
這樣的場景，在京城的許多角落，悄然上演。
民心，在用最樸素的方式，向著新的權力核心彙聚。
朝堂之上，顧昭的政令更是暢通無阻。
他大刀闊斧地罷免庸官，提拔親信，整個官場被清洗得煥然一新。
再也沒有人敢拿林晚秋的身份做文章，那些曾經的流言蜚語，仿佛一夜之間就從京城蒸發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，如今的大乾，皇帝年幼，真正說話算數的，隻有那位身穿蟒袍的攝政特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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