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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卯時三刻，早朝剛剛開始。
太和殿內的氣氛還殘留著昨日大清洗後的凝重。
文武百官垂首站立，不敢發出一絲聲響，偌大的宮殿隻有燭火燃燒的畢剝聲。
顧昭身披五爪蟒袍，站在百官之首，正準備奏報查抄張敬宗黨羽的後續事宜。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到變調的嘶喊。
“報——！”
那聲音淒厲，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，由遠及近，撕裂了皇城的寧靜。
緊接著，一個身影踉蹌著衝入太和殿。
那是一名信使，身上的甲胄已經破碎不堪，渾身浴血，仿佛剛從修羅場裡爬出來。
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，衝到大殿中央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手中的紅色戰報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南疆……南疆八百裡加急！”
信使說完這句話，便頭一歪，徹底昏死過去。
一名太監顫抖著上前，取下戰報，連滾帶爬地呈向龍椅。
整個朝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卷染血的紅布。
小皇帝的臉嚇得沒有血色，他看向珠簾之後的林晚秋。
林晚秋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念。”
司禮太監展開戰報，隻看了一眼，雙手便劇烈地抖動起來，那張平日裡毫無波瀾的臉瞬間慘白如紙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尖銳到變了調的聲音，念出了那一行行催命符般的文字。
“鎮南王……鎮南王，於本年九月初一，起兵謀反！”
轟！
這幾個字，像是一道驚雷，在太和殿內轟然炸響。
朝堂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什麼？鎮南王反了？”
“這怎麼可能！他手握南疆十萬精銳，他怎麼敢！”
太監沒有理會百官的喧嘩，繼續用顫抖的聲音念下去。
“鎮南王擁立所謂‘先帝遺孤’、‘大乾真龍’，布告天下，言太後林氏為偽後，今上為偽帝，欲行清君側之事……”
“真皇子？”
“張敬宗說的那個……竟然是真的？”
如果說鎮南王造反是驚雷，那“真皇子”三個字，就是徹底壓垮百官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造反，尚有平叛的可能。
可對方一旦占據了“正統”的大義名分，這仗還怎麼打？
“其麾下十萬大軍，已連破南疆雲州、月城、關山三城，兵鋒直指中原！”
太監念完最後一句，整個人都軟了下去，戰報從他手中滑落，飄飄蕩蕩地掉在金磚之上。
大殿之內，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。
下一刻，便是徹底的崩潰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！”
一名年老的文官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倒在地，口中喃喃自語。
“十萬大軍……那可是百戰百勝的鎮南軍啊！”
“還有‘真皇子’的大義名分，天下百姓，地方州郡，誰會幫我們？”
“大乾……亡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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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，迅速在百官之中蔓延。
有人麵如死灰，有人捶胸頓足，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如何開門投降，換取一條活路。
整個太和殿，哭喊聲、驚叫聲、議論聲混雜在一起，變成了一鍋滾沸的粥。
珠簾之後，林晚秋的臉色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她的目光穿過珠簾，越過下方混亂的人群，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丹陛之下，那道唯一還站得筆直的玄色身影。
顧昭。
他從始至終，都沒有動一下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些醜態百出的同僚。
他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的慌亂，平靜得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在這片末日降臨般的混亂中，他的平靜，本身就是一種最強大的力量。
他緩緩地，轉過身。
目光冷漠地掃過殿上那一張張驚恐、絕望、崩潰的臉。
然後，他動了。
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尚方寶劍。
“鏘——！”
一聲清脆的劍鳴，夾雜著一股冰冷的殺意，瞬間壓過了滿朝的喧嘩。
整個太和殿，刹那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被這聲劍鳴震懾住，驚恐地看向顧昭。
顧昭手持長劍，一步一步，走下丹陛，走到了大殿的中央。
他看著腳下那群嚇破了膽的官員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吵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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