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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的命令,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鐵索,將太和殿內所有浮動的人心都牢牢鎖死。
方才還亂作一團的文武百官,此刻全都跪在地上,噤若寒蟬。
“臣等……遵命!”
山呼海嘯般的回應,卻透著一股發自骨髓的恐懼。
兵部尚書連滾帶爬地起身,幾乎是衝出大殿,去清點兵馬。
戶部、吏部的官員也緊隨其後,不敢有片刻耽擱。
顧昭站在大殿中央,那身五爪蟒袍在搖曳的燭火下,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流動。
他沒有動,隻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,看著眼前這群重新變得“溫順”的臣子。
朝堂的秩序,似乎在這一劍之下,被強行粘合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的聲音,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“特使大人……且慢。”
聲音不大,卻像一根針,紮破了這片由恐懼構築的死寂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隻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,從隊列中顫巍巍地走了出來。
是禦史大夫,王承。
此人乃三朝元老,門生故舊遍布朝野,向來以剛正不阿、敢於直諫聞名。
他也是前首輔張敬宗倒台後,朝中少數幾個沒有被清洗的清流領袖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沒有跪,隻是對著顧昭深深一揖。
“特使大人以雷霆手段安定朝局,老臣佩服。”
王承先是捧了一句,隨即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但鎮南王起兵,打的旗號乃是‘先帝遺孤’!此乃國本之爭,非武力可以輕易平定!”
他此言一出,殿內剛剛被壓下去的騷動,又有了死灰複燃的跡象。
幾名同樣是清流出身的言官,悄悄地挺直了腰杆,眼神閃爍。
王承仿佛沒有看到顧昭那逐漸冷下去的眼神,繼續慷慨陳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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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那人真是先帝血脈,便是大乾正統!我等奉偽帝,抗天兵,豈不成了亂臣賊子?”
他環視一周,聲音裡充滿了蠱惑。
“為今之計,當務必先核實那‘真皇子’的身份!若為真,我等當恭迎聖駕回朝,以息兵戈,免致生靈塗炭!”
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,仿佛句句都是為了江山社稷。
甚至,他更大膽地將矛頭指向了珠簾之後。
“太後娘娘也當退位讓賢,交出鳳印,如此,方能平鎮南王之怒,安天下之心!”
“放肆!”
珠簾後,傳來林晚秋一聲壓抑不住的怒斥。
王承卻恍若未聞,反而挺起胸膛,一副舍生取義的模樣。
他身後,立刻有三四名言官出列,跪倒在地,齊聲附和。
“請特使大人明察!請太後娘“娘以江山為重!”
“迎回正統,方是正道!”
這幾人一唱一和,瞬間就將顧昭置於一個極其被動的位置。
你要戰,就是不顧正統,是為權臣。
你要迎,就得交出兵權,自廢武功。
這是一場誅心的陽謀。
他們篤定,顧昭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當著滿朝文武的麵,對他們這些“為國請命”的忠臣動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顧昭身上。
看他如何應對這道無解的難題。
顧昭看著眼前這幾個跳梁小醜,沒有動怒。
他甚至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卻讓每一個看到的人,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。
“說完了?”
他開口,聲音平靜。
王承一愣,下意識地回答:“老臣所言,皆為肺腑之言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顧昭點了下頭,打斷了他。
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隻是提著那柄尚未歸鞘的尚方寶劍,一步一步,走下丹陛。
他的腳步很慢,軍靴踩在金磚上的聲音,一下,一下,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殿內的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王承看著向自己走來的顧昭,心中閃過一絲不安,但很快就被強大的自信所取代。
他昂著頭,梗著脖子。
他就不信,顧昭敢殺他。
殺了他,就是堵塞言路,就是與天下所有讀書人為敵!
顧昭走到他麵前,停下腳步。
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
顧昭比他高出一個頭,垂眼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本官問你,”顧昭開口,“鎮南王造反,是誰給你的膽子,在朝堂之上,裡應外合?”
王承臉色劇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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