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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太和殿的血腥氣，似乎還未散儘。
顧昭回到專屬於攝政特使的書房時，殿外天光已經大亮。
他解下腰間的尚方寶劍，隨手放在案頭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一個身影幾乎是貼著門框，連滾帶爬地跟了進來。
是戶部尚書，張善。
他身上的朝服皺成一團，官帽都有些歪斜，臉上沒有半點血色。
“特……特使大人。”
張善的聲音抖得厲害，手裡抱著幾本厚重的賬冊，像是抱著幾塊滾燙的烙鐵。
顧昭沒有看他，徑自走到主位坐下，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
“說。”
一個字，讓張善的膝蓋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人！國庫……國庫要空了！”
他將懷裡的賬冊高高舉過頭頂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顧昭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茶葉末。
“張敬宗的家產，不是都入庫了嗎？”
張善哭喪著臉，將一本賬冊在地上攤開。
“大人您看！”
“張家抄沒所得，林林總總，折合白銀不下兩千萬兩，可……可這裡麵八成都是些古董字畫、田莊地契、商鋪宅院！”
他指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條目，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這些東西要變現，需要時間！短則三五個月，長則一年半載，而且必定會折價不少！”
“可眼下，大軍開拔在即，十萬將士的糧草、軍餉、軍械、馬料，還有戰死者的撫恤，傷者的湯藥……哪一樣不是要白花花的現銀去填！”
顧昭的視線，從茶杯移到了賬冊上。
他沒有說話。
張善見狀，以為顧昭不信，急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大人，兵部剛剛送來的條子，平叛大軍的開拔費，至少需要五十萬兩現銀！”
“這還隻是開拔！一旦打起來，每日人吃馬嚼，就是個無底洞！南疆路途遙遠，糧草轉運的耗費更是天文數字！”
他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紙，抖得像風中落葉。
“臣昨夜算了一宿，就算把所有能動用的銀子都砸進去，也隻夠大軍……支撐不到一個月！”
書房內，隻有張善急促的喘息聲。
顧昭放下了茶杯。
“一個月。”
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
就在此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名兵部的小吏衝了進來，臉上滿是汗水，也顧不上行禮。
“特使大人！南疆急報！”
小吏的聲音尖銳。
“前線守軍糧草斷絕，已經開始殺馬充饑！鎮南軍攻勢凶猛，滄州守將李將軍連發三道血書，請求朝廷速發糧餉支援，否則……滄州撐不過十日！”
“砰！”
張善一屁股癱坐在地，麵如死灰。
“完了……”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兵部小吏的話音未落，陳破軍一身甲胄，大步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他的臉色同樣凝重。
“大人。”
陳破軍對著顧昭一抱拳，聲音低沉。
“京城二十萬大軍已經集結待命，但……軍心不穩。”
顧昭的目光轉向他。
“為何？”
陳破軍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。
“將士們……已經有三個月沒領到足額軍餉了。家中有老有小，全指著這份餉銀活命。”
“如今聽聞要遠征南疆，生死未卜，許多人心中都有怨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了一句。
“若無開拔重賞，提振士氣，隻怕……隻怕大軍一動，半路就會生亂。”
書房內的空氣，仿佛凝固成了實質。
一道道催命符，接二連三地拍在顧昭的臉上。
戶部尚書張善，已經從癱坐變成了嚎啕大哭。
“沒錢了！是真的沒錢了啊！”
他涕淚橫流，毫無朝廷大員的體麵。
“除非把皇宮賣了，否則這筆錢，神仙也湊不出來啊！特使大人，您就是殺了臣，臣也變不出銀子來啊！”
一時間，催款的文書如同雪片般飛來。
兵部的、工部的、後勤的……
一名名小吏捧著各自的文書，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，不敢進來，也不敢離去。
顧昭的書案上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每一張紙上，寫的都是同一個字。
錢。
陳破軍看著眼前這幾乎崩潰的局麵，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，望向顧昭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想看看，這位無所不能的特使大人，麵對這等死局，該如何應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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