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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張宣紙，被顧昭兩指捏著，輕輕晃動。
上麵“借錢”兩個字，墨跡未乾，卻像兩座大山，壓在戶部尚書張善的心頭。
“借……借錢？”
張善跪在地上，仰起頭，滿臉都是匪夷所思。
“大人，跟誰借？怎麼借？”
他活了六十年，從未聽過朝廷還能向外借錢的。
門口那些捧著文書的小吏，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，滿眼茫然。
顧昭的目光掃過他們，聲音平淡。
“你們都退下。”
小吏們如蒙大赦，躬身行禮，慌忙退出了書房。
陳破軍也對著顧昭一抱拳，準備回避。
“你留下。”
顧昭叫住了他。
書房的門被關上，隔絕了外麵的視線。
顧昭將那張寫著“借錢”的紙丟在桌上，重新坐回主位。
“張善，把你戶部裡腦子最活絡的幾個侍郎、主事，現在叫過來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記住，要嘴巴嚴，腦子活的。”
張善雖然一頭霧水，卻不敢有半點違逆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跑出了書房。
半個時辰後。
天光大亮，攝政特使的書房側廳內。
戶部尚書張善，帶著兩名侍郎，三名主事，一共六人，如同被提審的犯人，戰戰兢兢地站在屋子中央。
這幾人，都是戶部真正的核心，掌管著大乾的錢袋子。
此刻，他們的錢袋子空了，他們的膽子也空了。
顧昭坐在主位，陳破軍一身甲胄，抱刀立於他身後，像一尊沉默的鐵塔。
“都坐。”
顧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沒人敢坐。
“讓你們坐。”
顧昭的聲音冷了一分。
張善等人這才哆哆嗦嗦地，隻敢用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沿。
顧昭看著他們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，沒有廢話，直接開口。
“國庫沒錢了，仗打不成了，你們有什麼法子？”
一句話，讓剛剛坐下的六個人，又差點跪了下去。
張善第一個開口，聲音都帶著哭腔。
“大人，臣……臣無能！臣想了一夜，除了變賣那些查抄的家產，別無他法！可……可那需要時間啊！”
一名侍郎跟著附和。
“尚書大人說的是，遠水解不了近渴，前線十萬火急，等我們把那些宅子地契賣出去，恐怕南疆都丟了！”
“加稅？”另一個主事小心翼翼地提出。
話音剛落，就被張善一眼瞪了回去。
“糊塗！如今京畿剛定，民心不穩，再加重稅，是想逼著百姓也跟著反嗎！”
幾人七嘴八舌，說來說去，都是死路一條。
顧昭靜靜地聽著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。
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每一聲，都像敲在戶部官員們的心上。
終於，他停下了敲擊。
“你們的腦袋裡，裝的都是漿糊嗎？”
冰冷的聲音，讓整個側廳的溫度都降了下去。
六名戶部高官，齊齊低下頭，大氣不敢喘。
“本官問你們，大乾最有錢的是誰？”
眾人一愣，麵麵相覷。
張善想了想，遲疑地回答：“自然……自然是國庫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顧昭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眾人麵前，目光如刀，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刮過。
“國庫裡那幾個銅板，你們數得比誰都清楚！”
“本官再問你們，那些世家大族，那些盤踞在江南、兩淮的巨商豪賈，他們手裡的銀子，加起來有多少？”
這個問題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。
那是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一名主事常年負責商稅，他顫抖著聲音，估算道。
“若……若把天下富商、世家的現銀、窖藏都算上，恐怕……恐怕不下萬萬兩……”
“一億兩？”
顧昭笑了。
“很好，看來你們還不算太蠢。”
他走回主位，緩緩坐下，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國庫沒錢，但民間有錢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所以，本官決定，向他們借錢。”
整個側廳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六名戶部官員，全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顧昭。
向商人借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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