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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攝政特使的書房內，燭火跳動。
一名傳令兵踉蹌著衝進來，身上的甲胄滿是塵土與乾涸的血跡，他單膝跪地，雙手高舉著一卷用火漆封死的竹筒。
“大人，南疆八百裡加急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說完這句話，整個人便力竭般地向前一撲，昏死過去。
侍衛立刻將人抬了下去。
顧昭拾起那根冰冷的竹筒，指尖用力，捏碎了火漆。
他抽出裡麵的信紙，展開。
信上的字跡潦草，帶著一股撲麵而來的焦灼與絕望，正是陳破軍的親筆。
顧昭一目十行，快速掃過。
落鳳穀慘敗，折損四千。
叛軍妖言惑眾，動搖軍心。
攻心之戰，末將無能為力。
書房裡一片死寂，隻有燭火爆開燈花的細微聲響。
顧昭將信紙緩緩放到桌上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沒有暴怒，也沒有憂慮。
片刻之後，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。
那笑聲很低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輕蔑，在這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真皇子……”
他吐出這三個字，像是在品味一個不好笑的笑話。
“來人。”
一名黑衣護衛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。
“傳秦觀，立刻見我。”
“諾。”
護衛的身影融入夜色。
顧昭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沉沉的夜幕。
他知道，鎮南王這步棋，走得很毒。
殺人，不如誅心。
用一個虛無縹緲的“大義名分”，就能讓十萬大軍的刀鋒變鈍，讓無數士兵的忠誠動搖。
這比任何一場伏擊戰都更具殺傷力。
可惜，他用錯了對象。
對顧昭而言，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，就是人心。
而最堅不可摧的東西，同樣是人心。
關鍵在於，你用什麼去驅動它。
一刻鐘後，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。
來人身材中等，相貌普通，屬於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的那種。
他對著顧昭躬身行禮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大人，您找我。”
他就是秦觀，顧昭一手建立的“暗影”情報網的頭子。
顧昭轉過身，將陳破軍的戰報推到他麵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秦觀拿起戰報，迅速看完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。
“鎮南王想攻心。”
“他以為他能贏。”顧昭走到桌案後坐下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，“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請講。”
“啟動所有在南疆潛伏的暗線，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顧昭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我要知道那個所謂的‘真皇子’，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。”
“我要他的生辰八字，他三歲時尿過幾次床，他吃的第一口奶是誰喂的，他所有的祖宗十八代，我全都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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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觀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這是“暗影”建立以來，顧昭下達的第一個最高等級的調查指令。
這意味著，所有潛伏人員，包括那些花費巨大代價才安插進敵人高層的“死子”，都將被激活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秦觀沒有問為什麼，隻是躬身領命。
“還有。”顧昭補充道，“我要你派人去一趟宸妃的老家，查查她入宮前的一切，特別是她的家族，有沒有什麼遺傳的病史。”
“諾。”
秦觀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。
書房重歸寂靜。
顧昭沒有休息，他披上外衣，舉著燭台，獨自一人走向皇宮深處。
他要去的地方，是皇家檔案庫。
那裡的守衛，早已被他換成了自己的人。
厚重的石門被緩緩推開，一股塵封已久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顧昭走進這片由故紙堆構成的海洋，徑直走向存放先帝起居注和後宮脈案的區域。
他親自取下那些沉重的卷宗，一卷一卷地翻閱。
燭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他看得極其仔細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先帝景泰元年的起居注。
“宸妃有孕，帝大悅。”
景泰二年春。
“宸妃誕下一子，帝賜名‘承宇’，然皇子體弱，終日啼哭，太醫束手。”
顧昭的目光停留在“體弱”二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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