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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書房的燭火，映著顧昭的臉，明暗不定。
他捏著那張泛黃的賣身契，指腹摩挲著上麵粗糙的紋理，感受著那個鮮紅的手印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。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打破了房內的死寂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，一名暗影衛的身影立刻出現。
“傳我的令，召集工部所有三品以上的匠作大司，再從城中最大的三家紙紮鋪，請來手藝最好的老師傅。”
暗影衛有些不解：“大人，要連夜？”
顧昭的視線從賣身契上移開，落在那名暗影衛的臉上。
“對，連夜。把人全部帶到府裡的秘密工坊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，不得與外界傳遞任何消息。”
“諾。”
暗影衛領命，身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攝政特使府邸的後院工坊，燈火通明。
十幾名老工匠被從熱被窩裡拉出來，一個個睡眼惺忪，臉上帶著惶恐與不安。
他們中，有須發皆白、掌管工部營造法式的宗師，也有雙手布滿老繭、做了一輩子紙紮燈籠的民間好手。
眾人站在空曠的工坊裡，看著四周手按刀柄、麵無表情的護衛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諸位，深夜請你們來，是有一件關乎國運的東西，需要大家合力造出來。”
顧昭從工坊的陰影中走出，手中拿著一卷巨大的圖紙。
他將圖紙在巨大的木工案台上鋪開。
工匠們湊上前去，借著火光，看清了圖紙上的東西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怪物。
一個巨大的球體，下麵吊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籃子，球體底部還有一個奇怪的盤子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？”
工部的一位老匠作大司，名叫周淳，他盯著圖紙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看著像個燈籠，可哪有這麼大的燈籠？”
旁邊一個紙紮鋪的老師傅也開口了，聲音帶著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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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，這莫不是要給天上的神仙，做一個天燈？”
顧昭拿起一根炭筆，在圖紙上敲了敲。
“你們可以叫它天燈，但它不是用來許願的。”
他指向球體的骨架部分。
“周大司，我要你用最堅韌的防火藤條，做出這個骨架，要輕，但必須結實。”
他又看向紙紮鋪的老師傅們。
“你們，用最輕薄、最堅韌的桑皮紙，糊滿骨架，所有接縫處，用魚膠粘死，不能漏一絲氣。”
最後，他的手指點在底部的燃料盤上。
“這裡，用銅打造，裡麵要能盛放浸透了猛火油的棉麻。”
周淳聽完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“大人，恕老朽愚鈍。如此巨大的燈籠，自重便已不輕，如何能升上天空？再說，底部用猛火油點燃，這……這紙糊的東西，一燒不就沒了嗎？”
顧昭笑了。
“孔明燈，見過嗎？”
周淳點頭：“自然見過。”
“孔明燈為何能升空？”
“燈內空氣受熱，其重減輕，便可上浮。”周淳對答如流，這是匠作的基本常識。
“那如果，我們把孔明燈做大一百倍，把燭火換成更猛烈的火，它能不能帶著東西升空？”
顧昭的話，讓所有工匠都愣住了。
這個想法，太過匪夷所思。
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周淳張了張嘴，他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
理論上，似乎……可行？
顧昭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。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，三天之內，我要看到一個高達兩丈，能吊起五十斤重物的天燈，升上天空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此事乃最高機密，若有半點風聲泄露，你們，連同你們的家人，都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”
工匠們渾身一顫，齊齊跪倒在地。
“我等遵命！”
接下來的兩天兩夜，整個工坊變成了一個瘋狂的機器。
藤條被浸泡、彎折、固定，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。
桑皮紙被一張張裁剪、拚接、塗抹魚膠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腥味。
銅匠的錘子叮當作響，火花四濺。
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，沒有人說話，隻有顧昭的聲音在工坊內回蕩，指揮著每一個細節。
第一次試驗，在第二天下午。
一個巨大的紙球被立了起來，底部的燃料盤被點燃。
火焰升騰，熱氣湧入紙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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