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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名哨兵的尖叫，像一根燒紅的鐵釺，捅破了叛軍大營虛假的平靜。
“那是什麼鬼東西？！”
他的聲音在夜空中扭曲變形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更多的士兵被驚動，他們睡眼惺忪地鑽出營帳，抬頭望向北方。
然後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三百個巨大的火球，組成了一條橫貫天際的火河，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，朝著他們頭頂壓來。
那不是流星。
流星沒有這麼慢，也沒有這麼龐大，更不會帶著這種仿佛能燒毀一切的低沉咆哮。
“天……天罰！”
一個士兵丟掉手裡的水囊，雙腿一軟，跪倒在地。
“是天神發怒了！”
恐慌像瘟疫一樣，在連綿數十裡的營地中瘋狂蔓延。
士兵們亂作一團，有人想跑，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跑。
有人拔出刀，對著天空徒勞地揮舞。
更多的人，隻是跪在地上，對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火光，絕望地磕頭。
鎮南王和那個假皇子玉郎，也被親衛簇擁著衝出了中軍大帳。
他們抬頭看著天空，鎮南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妖術！這是顧昭的妖術！”
他厲聲嘶吼，想要穩定軍心，可他的聲音在士兵們的哭喊和尖叫中，顯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玉郎更是嚇得渾身發抖，臉上的妝粉簌簌掉落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末日降臨時，那三百個巨大的火球，卻穩穩地懸停在了叛軍大營的上空。
它們不再前進，隻是靜靜地飄浮著，將整個營地照得亮如白晝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橘紅色的光，神情驚恐。
咆哮聲停了。
哭喊聲也漸漸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著那最終的審判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突然，火球下方，一根細細的火線燒到了儘頭。
“啪！”
一聲輕響。
接著，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三百個火球下方吊著的繩索，幾乎在同一時間斷裂。
下麵掛著的巨大紙包，瞬間爆開。
無數的紙張，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暴風雪，洋洋灑灑，鋪天蓋地，落向下方連綿數十裡的龐大營地。
紙張飄落，悄無聲息。
它們落在帳篷頂上，落在兵器架上，落在篝火堆旁，也落在了每一個士兵的腳下、肩上、手心裡。
一個老兵下意識地接住一張飄到臉前的紙。
他借著頭頂那巨大天燈的光，看清了上麵的字。
他不識字，但他認得那張紙上印著的圖案。
那是一個鮮紅的，女人的手印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他疑惑地問身邊一個年輕的什長。
那個什長讀過幾年私塾，他撿起一張紙，湊到火光前，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。
“立……立賣身契人，玉郎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營地裡，卻清晰地傳到周圍幾十人的耳朵裡。
“因家貧，自願賣身於百花樓，充當小倌，終身不得贖……”
什長的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抖。
他念不下去了。
他手裡的紙，仿佛有千斤重。
周圍的士兵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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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郎？
那不是他們擁立的，真龍天子的名諱嗎？
百花樓？
南疆最大的青樓，誰不知道？
小倌？
那是什麼東西？
一個在青樓裡混跡過的老兵痞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。
“小倌……就是賣屁股的兔兒爺。”
他喃喃自語。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，在人群中炸開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這是妖術！是顧昭那閹狗的汙蔑！”
一個忠於鎮南王的軍官拔刀怒吼，可他的聲音裡透著明顯的底氣不足。
就在此時，營地另一頭，傳來一個更大的吼聲。
那是一個百夫長，他正舉著一張紙，對著手下的士兵們瘋狂地咆哮。
“都來看看！都他娘的來看看這是什麼！”
“鎮南王克扣七月、八月軍餉明細！”
“撥往南疆軍費，共計一百萬兩！王府支取五十萬兩！發到我等手中，十不存一！”
“我們在這兒拚死拚活，一個月拿不到三百文錢！他鎮南王在王府裡用金碗吃飯！”
消息像一場無法控製的瘟疫，在數十萬人的大營裡瘋狂傳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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