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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投石機晝夜不休。
巨大的石塊呼嘯著砸向黑石城的城牆，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巨響。
石塊撞在鐵胎石牆體上，瞬間碎裂成無數石屑，簌簌落下。
城牆本身，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。
這種攻擊，除了消耗官軍的石料和士氣，唯一的用處就是讓城裡的叛軍睡不安穩。
陳破軍站在中軍帳門口，看著遠處的城池，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他身上的甲胄隨著他的動作，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摩擦聲。
一隊士兵扛著剛剛砍伐好的圓木走過，那是製作雲梯的材料。
另一邊，三千名精銳士卒已經集結完畢，正在擦拭兵器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決絕。
陳破軍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大步走進了帥帳。
“大人！不能再這麼乾等著了！”
他的聲音洪亮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。
顧昭正坐在沙盤前，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棍，在黑石城的模型周圍比劃著，對陳破軍的闖入置若罔聞。
陳破軍走到沙盤前，指著那三千名士兵的方向。
“末將已經挑選了三千名敢死之士，雲梯也已備好！”
“請大人下令，末將願為先鋒，蟻附攻城，就是用人命堆，也要為大軍堆開一道口子！”
顧昭手裡的木棍停住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陳破軍那張漲紅的臉上。
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“胡鬨！”
顧昭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重錘，砸在陳破軍的心口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帳門口，看著遠處那片正在磨刀霍霍的敢死隊。
“大乾將士的命，是用來保家衛國的，不是用來給敵人城牆添磚加瓦的！”
他猛地回頭，眼神銳利。
“你這是在讓他們去送死！”
“陳破軍，我問你，落鳳穀的教訓，你忘了？”
陳破軍的身體僵住了，臉上的紅色迅速褪去，變得有些發白。
他想起了那些在落鳳穀被鐵浮屠碾成肉泥的弟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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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無力感，那種屈辱，又一次湧上心頭。
“可是大人，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耗下去！”
“鎮南王就是在等我們糧草耗儘，軍心動搖！”
“傳我將令。”
顧昭沒有理會他的辯解，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所有攻城準備，即刻停止。”
“敢死隊，就地解散。”
“違令者，斬。”
陳破軍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。
可當他看到顧昭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時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低下頭，抱拳領命。
“末將……遵命。”
命令傳達下去，準備強攻的喧囂很快平息。
顧昭走回帳中，脫下了身上的蟒袍，換上了一身普通的斥候皮甲。
他拿起佩刀，對帳外喊道。
“來幾個人。”
“要腿腳利索的，會爬山的。”
“再叫上工兵營的老張頭，帶上他的吃飯家夥。”
很快，五名身手矯健的老斥候，還有一個背著各種鐵釺、小錘的精瘦老工兵，集結在了帳前。
陳破軍看著顧昭的裝束，愣住了。
“大人，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顧昭翻身上了一匹普通的戰馬。
“看好大營，在我回來之前，任何人不許擅自出擊。”
說完，他一夾馬腹，帶著那幾個人，繞開大營正麵，朝著黑石城側麵的山脈奔去。
太陽升起，又落下。
整整一天，顧昭帶著那幾個人，像幾隻不知疲倦的猿猴，在黑石城外圍的山嶺間穿行。
他不看城牆，不看兵力部署，隻看山，看石頭，看地上的土。
他時而下馬，用刀鞘敲擊地麵，側耳傾聽傳回來的聲音。
時而抓起一把泥土，放在鼻子下聞，又用手指細細撚動。
他還讓老工兵用鐵釺鑿開岩石，觀察裡麵的斷層和紋理。
隨行的斥候們一頭霧水，完全不明白這位年輕的大人到底在做什麼。
他們隻覺得，這位顧大人看的東西，都透著一股邪門。
他不關心哪裡適合埋伏，哪裡適合突襲，反而對一棵樹的朝向，一塊石頭底下的濕度，表現出極大的興趣。
“大人，您看，這邊的山岩，都是一整塊的黑石頭，跟城牆用的是一種料。”
一名本地出身的老斥候，指著一片光禿禿的岩壁開口。
“這種石頭，我們叫‘鐵胎石’，硬得很，連山泉水都滲不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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