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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黑石城外五裡，山坳之中。
數萬名工兵赤著上身，古銅色的皮膚在日光下泛著油光。
鐵鎬砸進岩石，迸出火星。
鐵鍬鏟起泥土，彙成小山。
汗水從他們額頭滾落，砸在滾燙的地麵，瞬間蒸發成一縷白氣。
“快！都給老子快點！”
工兵營的老張頭揮舞著鞭子，在人群中來回穿梭。
“天黑之前，必須再往前挖五十丈！”
這支龐大的隊伍，已經在這裡不眠不休地勞作了三天。
一條深達數丈，寬約三丈的巨大溝渠，像一道醜陋的傷疤，從山坳深處，一直蜿蜒向遠處的荒蕪山穀。
城牆之上，鎮南王扶著垛口，看著遠處那片塵土飛揚的工地。
他身邊的將領，臉上帶著一絲不解。
“王爺，顧昭小兒這是在做什麼？”
“看這架勢，倒像是在挖渠引水，可這方圓十裡都是旱地，他從哪兒引水？”
鎮南王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引水？”
他用馬鞭指了指遠處的官軍大營。
“他這是在學那些蠢貨，想挖地道攻城。”
將領聞言，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“挖地道？虧他想得出來！”
“黑石城的地基，乃是方圓百裡最大的一整塊鐵胎石，別說地道，就是拿鋼釺鑿，一天也鑿不進三寸！”
鎮南王臉上的輕蔑更甚。
“本王還以為他有什麼驚天妙計，原來不過是個會耍些陰損手段的黃口小兒。”
“讓他挖，本王倒要看看，他能挖出個什麼花樣來。”
“傳令下去，讓弟兄們吃好喝好，就當是看猴戲了。”
“諾！”
三天三夜。
山坳裡的挖掘聲從未停止。
當第四天的太陽剛剛爬上山頭時，老張頭跑到了溝渠的最深處。
這裡，已經鑿穿了厚厚的土層，露出了下方青黑色的巨大岩壁。
他將耳朵貼在岩壁上，側耳傾聽。
岩壁另一頭，傳來一陣沉悶的，如同萬馬奔騰的轟鳴。
老張頭猛地站起身，臉上露出了狂喜。
他對著身後待命的幾個火藥兵，用力揮了揮手。
“就是這兒！給老子炸！”
幾個士兵立刻上前，將一個個巨大的火藥包，塞進了岩壁上預留的孔洞裡。
長長的引線被拉了出來。
“所有人，後撤三百步！”
工兵們潮水般退去。
老張頭親自點燃了火折子，湊近了引線。
“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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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星沿著引線，飛速竄向岩壁。
顧昭站在遠處的山坡上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他身邊的陳破軍，拳頭捏得死死的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“大人，能成嗎？”
顧昭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，穿過山坳，落在了遠處那座如巨獸般盤踞的黑石城上。
“轟隆——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，從山坳深處傳來。
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無數飛鳥從林中驚起，盤旋哀鳴。
那麵青黑色的岩壁，被炸開了一個數丈寬的巨大豁口。
下一瞬，一股渾濁的水流，如同出籠的猛獸，從豁口中狂湧而出。
那不是泉水，那是一條被囚禁在地底深處的大河！
湍急的河水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，瞬間衝垮了周圍的一切，然後咆哮著湧入了那條新挖的引流渠。
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
顧昭看著那條被強行改道的地下暗河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今日，本官就抽乾這水，讓他們旱死在這黑石頭裡。”
……
黑石城，夥夫營。
一個夥夫哼著小曲，拎著兩個大木桶，晃晃悠悠地走向營裡的水井。
南疆天熱，做午飯要用掉的水，是個驚人的數目。
他熟練地將水桶掛在轆轤上，放下井去。
“嗯？”
他皺了皺眉。
今天這繩子，怎麼放下去這麼長？
“哐當。”
木桶落底，發出的不是往日沉悶的入水聲，而是一聲清脆的碰撞。
夥夫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搖動轆轤，將水桶提了上來。
桶裡，隻有不到三分之一的水，水麵還飄著一層黃色的淤泥。
“見鬼了？”
他探頭往井裡看去。
井底的水麵，距離井口足有七八丈深，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，緩緩下降。
“來人啊！快來人啊！”
他發出了驚恐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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