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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的聲音很輕，飄散在冰冷的河風裡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
“把戰場上那些死馬，還有打來的野獸屍體，都給本官收集起來。”
陳破軍臉上的狂喜凝固了。
他看著顧昭，嘴巴張了張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大人，您說什麼？”
“收集……屍體？”
顧昭轉過身，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我的話，需要重複第二遍？”
陳破軍一個激靈，猛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末將遵命！”
他不敢再問，轉身就去傳令。
隻是他的腦子裡，還是一片漿糊。
收集屍體做什麼？
難道大人打了勝仗，還要親自掩埋敵人的戰馬不成？
可大人的眼神，不像是在開玩笑。
命令很快傳遍了整個大營。
剛剛因為斷水之計大獲全勝而歡欣鼓舞的士兵們，接到這個命令時，表情都和陳破軍差不多。
“啥玩意？讓我們去撿那些爛馬？”
“都臭成那樣了，還冒著綠水，誰他娘的受得了！”
“將軍這是啥意思啊？難道要咱們改善夥食？”
一個老兵油子一巴掌拍在說話那新兵的後腦勺上。
“吃你娘的腿！你想死別拉著老子！”
“都別廢話了，這是顧大人的命令，趕緊乾活！”
雖然滿腹疑竇，但顧昭在大軍中的威望已經達到了頂點。
士兵們罵罵咧咧，還是帶上工具，走向了那片幾日前血戰過的戰場。
數萬具戰馬的屍體，還有一些被流矢射殺的野獸，在南疆毒辣的太陽下暴曬了數日。
屍身早已高度腐敗，腫脹得如同一個個皮球。
墨綠色的屍水從破裂的傷口流出，在地上彙成一灘灘惡臭的沼澤。
成千上萬的蒼蠅嗡嗡作響，像一團團黑色的雲，在屍體上盤旋。
士兵們隻一靠近，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就衝進鼻腔。
那味道像是混合了腐肉、酸水和糞便，帶著一種強烈的穿透力，直衝天靈蓋。
“嘔——”
一個年輕的士兵當場就彎下腰，吐了出來。
更多的人臉色發白，用浸了水的布條死死捂住口鼻。
“別他娘的愣著了！快動手！”
一名校尉大聲嗬斥著，自己也忍不住別過頭去乾嘔。
士兵們用長長的鉤杆，鉤住馬腿，幾個人一組，用力拖拽。
屍體沉重無比，拖動時，皮膚下的腐肉發出“噗嗤噗嗤”的聲音。
那場麵，比最慘烈的廝殺還要折磨人的心神。
數萬具腐爛發臭的屍體，被一具具拖到了距離黑石城兩裡外的一片空地上。
屍體堆積如山，形成了一座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色小丘。
南疆的烈日毫無保留地炙烤著這座屍山。
高溫加速了腐爛。
整個官軍大營，都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惡臭籠罩。
風一吹，那股味道能傳出十裡地。
就連做飯的夥夫，都覺得鍋裡的肉湯帶上了一股怪味。
與此同時，工兵營接到了新的命令。
數千名工匠被組織起來，日夜不停地砍伐營地後方的巨木。
“嘿咻！嘿咻！”
巨大的原木被一根根運到空地上。
工匠們在老張頭的指揮下，用墨鬥彈線，用巨斧開鑿。
數十架體型超乎想象的投石機，在荒野上拔地而起。
這些投石機比尋常的型號大了整整三圈，配重箱如同一間小屋，投臂更是長達十丈。
巨大的絞盤轉動時，發出的“嘎吱嘎吱”聲，像是巨獸在咀嚼骨頭，響徹荒野。
城牆之上，叛軍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發生的一切。
“他們在乾什麼？堆那麼多死馬，是想熏死我們嗎？”
“你看那些大家夥！我的天，那是什麼投石機？也太大了！”
“他們想用那玩意兒砸開城牆？”
一個老兵嗤笑一聲。
“別傻了，咱們這鐵胎石城牆，別說他那木頭架子，就是天雷也劈不開！”
話雖如此，但那座越來越高的屍山，和那些如同遠古巨獸般聳立的投石機，還是給所有叛軍心頭蒙上了一層未知的恐懼。
鎮南王也站在城頭，冷眼觀察著城外的一舉一動。
“王爺，顧昭這是在虛張聲勢。”
旁邊的將領分析道。
“我軍斷水，軍心不穩，他便用這種方法來恐嚇我等，想讓我們不戰自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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