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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黑石城內，一名叛軍士兵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，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沙子。
他抬起頭，眼巴巴地望著萬裡無雲的毒辣太陽。
“老天爺，下點雨吧……”
他身邊的同袍靠著牆根，有氣無力地喘息著，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
城外，顧昭的軍營。
數十架巨大的投石機已經將裝滿腐屍的麻袋安放妥當。
顧昭站在高高的瞭望台上，冷漠地注視著那座如同鐵桶一般的堅城。
他抬起手，輕輕向下一揮。
“放。”
一個字，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傳令的旗手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，巨大的配重箱轟然砸落。
長長的投臂在空中劃出可怕的弧線，發出“呼——”的尖嘯。
一個個黑色的麻袋被拋上了數百尺的高空，像一群怪異的烏鴉，越過高聳的城牆，朝著城內墜去。
城牆上的叛軍哨兵最先發現了這恐怖的一幕。
“敵襲！是投石機！”
“快躲開！石頭砸下來了！”
城內的叛軍聽到喊聲，以為是巨石來襲，紛紛抱頭鼠竄，尋找著任何可以遮擋的地方。
一時間，城內雞飛狗跳。
顧昭放下手中的千裡鏡，對身邊的陳破軍說道。
“傳令，徐進彈幕射擊。”
“變換角度，不要停。”
“確保內城每一寸土地，都有本官送的‘甘霖’。”
陳破軍看著那些在空中劃出巨大拋物線的麻袋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還是不明白，這些臭肉到底有什麼用。
但他還是立刻抱拳領命。
“末將遵命！”
第一批“炮彈”越過了城牆的最高點，開始急速下墜。
“轟！”
一個麻袋沒有砸中房屋，直接砸在了空曠的街道上。
麻袋瞬間爆裂開來。
裡麵噴濺出的不是泥土，而是已經腐爛成黑綠色漿糊的血肉和內臟。
一根不知是馬還是什麼野獸的腿骨，帶著碎肉，翻滾著飛出十幾步遠。
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，如同一個看不見的罩子，瞬間以落點為中心炸開。
“呸！呸！什麼鬼東西！”
一個躲在牆角的叛軍被濺了一臉黏膩的液體，他用手一抹，放到鼻子前聞了聞，當場就趴在地上吐了起來。
“砰！啪！”
更多的麻袋砸了下來。
有的砸在屋頂，瓦片四濺，腐臭的膿水順著屋簷流淌下來，像一條條黃綠色的毒蛇。
有的直接砸在了叛軍士兵的頭上。
一個叛軍百夫長正聲嘶力竭地指揮手下維持秩序，一個麻袋從天而降，正中他的天靈蓋。
他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爆開，紅的白的，混合著袋子裡黃的綠的，糊成了一片。
他身邊的親兵們，一個個嚇得呆若木雞。
惡臭，瞬間吞沒了整座城市。
“這不是石頭！是死人肉！是爛馬！”
“官軍瘋了！他們把屍體扔進來了！”
“嘔——”
恐慌和惡心，比巨石的威脅更加致命。
最精準，也是最致命的一批麻袋，被準確地拋入了城內僅存的幾個露天蓄水池中。
“噗通！噗通！”
巨大的麻袋砸進水池，原本就渾濁不堪的水麵，瞬間像是被滴入了無數墨汁。
黑綠色的屍油迅速擴散，一具具腫脹的動物內臟翻湧上來，又沉下去。
清澈的池水，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，就變成了一池冒著氣泡的墨綠色毒湯。
把守水池的督戰隊士兵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一個個臉色煞白。
“快！攔住！不準任何人靠近水池！”
一名督戰隊校尉嘶聲大吼。
可是，已經晚了。
極度的乾渴，早已讓底層的士兵們失去了理智。
當他們發現官軍扔進來的不是石頭，而是不會砸死人的爛肉時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“水！那邊有水！”
“夥夫營的水缸被砸了，隻有蓄水池裡還有水！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，數千名已經渴得眼冒金星的士兵，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，瘋了一樣衝向那幾個蓄水池。
他們推開試圖阻攔的同袍，踩著倒下的人的身體，眼中隻剩下那一片還在蕩漾著波紋的水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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