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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顧昭沒有在書房停留片刻。
他拿著那卷羊皮，轉身就走，腳步帶風。
“你，還有你，跟我回大帳。”他隨手指了兩名暗影衛。
“其餘人，封鎖這裡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
夜風吹過燒焦的庭院，卷起紙灰和血腥氣。
顧昭一言不發，大步流星，身後的暗影衛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他回到中軍大帳，帳內燈火通明。
“傳我將令，召集所有隨軍的譯經博士和文書官，立刻來見我。”
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。
不多時，七八個麵帶倦容、睡眼惺忪的中年文士被帶進了大帳。
他們是軍中的情報破解專家，負責處理各種繳獲的文書和密信。
“大人，深夜召集我等，所為何事？”為首的一個老者躬身行禮。
顧昭將那卷羊皮拍在桌案上。
“這個。”
老者上前一步，拿起羊皮卷，隻看了一眼封口殘留的蠟戳痕跡，手指就抖了一下。
他展開羊皮，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光。
“大人，這是北方遊牧部族的文字，而且是加了密的‘狼煙’密碼。”
另一名文士也湊過來看，倒吸一口氣。
“這種密文極為複雜，每個字符都有數種變化，需要對照專門的密碼本才能破解。”
“我們有密碼本嗎？”顧昭問。
老者搖了搖頭，麵露難色。
“‘狼煙’是北魏皇室的最高等級密文，密碼本隻有他們的核心成員才可能持有。”
“沒有密碼本，就破不了？”顧昭的眼神落在他臉上。
老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，連忙低下頭。
“也……也不是全無辦法。”
“我等可以嘗試用窮舉法，根據上下文和語法習慣，推算出部分字符的含義，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麼？”
“隻是耗時極長，而且錯漏在所難免。”
顧昭站起身，在大帳中踱步。
帳內隻剩下他靴底踩在毛氈上的輕微聲響。
“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。”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譯文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。
“大人，這……”老者麵露苦色，想要求情。
顧昭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他。
“天亮之前。”
他重複了一遍，然後坐回主位，不再說話。
幾名文士對視一眼，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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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知道，這位年輕的大人不是在開玩笑。
“開始吧。”老者歎了口氣。
幾張桌子被拚在一起，羊皮卷在正中攤開。
七八個大乾最頂尖的密碼專家，圍著那卷來自敵國的羊皮，開始了通宵達旦的鏖戰。
“這個字符，在之前的幾封邊境密報裡出現過三次，應該是‘軍隊’或者‘騎兵’。”
“不對，你看它的收筆，比那三次都長了一分，根據‘狼煙’的規則，這可能代表數量級。”
“把所有帶這個偏旁的字符都列出來，我們比對一下出現的頻率。”
帳篷裡，爭論聲，翻閱資料的“嘩啦”聲，炭筆在紙上劃過的“沙沙”聲，交織在一起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帳外的天空，從墨黑變成了深藍。
幾名文士的額頭上全是汗珠，眼球布滿了血絲。
他們麵前的草稿紙，已經堆成了小山。
“不對，還是不對，這個動詞接不上。”
“推倒重來！從‘長河’這個詞開始反推！”
“水！給我一口水！”
顧昭就坐在不遠處，靜靜地看著。
他沒有催促，也沒有打擾，隻是偶爾端起茶杯，喝一口早已冰涼的茶水。
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，大帳內的爭論聲終於停了下來。
為首的老者，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薄紙，雙手顫抖地走到顧昭麵前。
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，嘴唇發白，幾乎站立不穩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幸不辱命。”
顧昭接過那張紙。
紙上是熟悉的方塊字，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。
他展開譯文，目光從上到下，一掃而過。
帳內落針可聞。
顧昭的臉色，隨著視線的移動，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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