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臨時救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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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盯著屏幕上那串冰冷的代碼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然後，他伸手，用力按下了內線電話。
“通知所有董事，例會推遲一小時。技術部王濤，帶上靈視項目的所有備份資料和問題清單，二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。另外，讓財務總監把C輪融資的儘調材料準備一份，我馬上要看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，條理清晰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放下電話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林雨薇消失了三天。
整整七十二個小時，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，整個人像人間蒸發，隻和醫院保持著單線聯係。
公司像一艘突然失去船長的巨輪，所有的壓力、暗流、明槍暗箭，瞬間全壓在了陳默一個人身上。
董事們輪番打電話來問情況，語氣裡的懷疑和不滿幾乎不加掩飾。
投資方那邊拐彎抹角地打聽管理層是不是出了問題。
技術部幾個核心項目的節點眼看要延誤，下麵的人不敢做主，屁大點事都要跑來敲他的門。
市場部那邊因為CEO突然缺席，和一個重要合作夥伴的談判陷入僵局，對方負責人直接甩話要“能拍板的人”來談。
陳默把自己釘在了辦公室裡。
白天處理沒完沒了的會議、電話、郵件。
晚上等人都走了，他對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和數據，一坐就是半夜。
困了，就衝一杯濃得發苦的黑咖啡，灌下去。
餓了，泡麵，或者讓助理隨便點個外賣，扒拉兩口，食不知味。
三天。
他睡了不到十個小時，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，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一層，也顧不上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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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，襯衫袖子卷到手肘，領帶早就扯鬆了掛在脖子上。
他像個救火隊員，四處撲騰，勉強維持著這艘船不立刻沉沒。
但隻有他自己知道，某些更深層的東西，正在這七十二個小時的煎熬裡，一點點凝固，冷卻，變得堅硬。
第三天深夜，淩晨兩點。
陳默終於審完了技術部提交上來的、漏洞百出的新季度預算草案，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準備關電腦。
辦公室的門，又一次被推開。
這次沒有“哐當”的巨響，隻是被輕輕推開，帶著一種遲滯的、小心翼翼的味道。
林雨薇站在門口。
陳默抬起頭看過去，動作頓住了。
三天不見，她像變了個人。
身上還是三天前離開時那套衣服，米白色的西裝套裙，此刻皺得不成樣子，裙擺和袖口蹭著不明的汙漬。
頭發失去了往常精心打理的光澤，胡亂地披散著，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。
臉上沒有任何妝容，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，眼眶深陷，眼皮浮腫，眼底是濃重的、化不開的青黑。
眼睛紅腫得厲害，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，顯然是哭過，而且哭了很久。
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，靠著門框，才勉強站穩。
身上那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，即便隔著幾步遠，也濃烈地飄過來，混合著她自身的疲憊和某種絕望的氣息，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、頹敗的味道。
她看著陳默，眼神空洞、茫然，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尋求依靠的脆弱。
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陳默靜靜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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