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誰的責任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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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裡的空調開得特別冷。
冷風從頭頂的出風口呼呼往下吹，吹得陳默後頸發涼。
他坐在長桌靠邊的位置，右手邊是財務總監老劉，五十多歲的人了，這會兒額頭上全是汗，手裡攥著幾張報表，紙都被他捏皺了。
對麵坐著三個董事，李董、王董、張董，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林雨薇坐在主位，穿一身黑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塗了正紅色口紅，襯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她麵前也攤著一遝文件，但她沒看，眼睛盯著桌麵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劃拉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頭頂。
沒人說話。
隻有空調的嗡嗡聲，還有老劉偶爾吸鼻子的聲音。
陳默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早就涼透了，苦得他皺了皺眉。
“說說吧。”
李董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乾巴巴的，像在砂紙上磨過。
他看向林雨薇：“林總，這事怎麼處理？”
林雨薇抬起頭，眼神掃過在場的人，最後落在陳默身上。
那眼神很冷，冷得陳默心裡一顫。
“合同是技術部簽的，係統是技術部維護的。”林雨薇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出了問題，技術部負全責。”
陳默握緊了茶杯。
“林總，話不能這麼說。”老劉擦了擦汗，小心翼翼插話，“合同雖然是技術部經手，但當初簽訂賠償合同的時候，最終審批是您簽的字。而且係統更新上線，也是按公司流程走的，測試部、運維部都出了報告……”
“報告？”林雨薇打斷他，嘴角扯出一點冷笑，“報告說風險低級，結果呢？出了兩千萬的損失！這種報告有什麼用？做報告的人該不該負責？”
老劉啞火了，低下頭不敢再說話。
王董推了推眼鏡，看向陳默：“陳總監，你是技術負責人，這事你怎麼說？”
陳默放下茶杯。
杯底磕在桌麵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係統出問題，是我的責任。”他說，“測試沒測出來，運維沒及時發現，都是技術管理不到位。我認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張董歎了口氣：“陳總監，認責任是好事。但認了責任，問題還得解決。兩千萬，不是小數目。公司現在什麼情況，你我都清楚。現金流這麼緊張，一下子拿出兩千萬，後麵還怎麼運營？”
他說完，看向林雨薇。
林雨薇沒看他，眼睛還是盯著陳默。
“陳默，”她說，“這事是你惹出來的，你得負責到底。”
陳默抬起頭，對上她的目光。
“怎麼負責？”
“賠償金，公司不能全出。”林雨薇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你是直接責任人，應該承擔主要部分。”
陳默愣住了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林總，”老劉又忍不住開口，“這……這不合適吧？陳總監是公司員工，就算有責任，也該是公司先承擔損失，再根據製度內部追責。讓個人賠兩千萬，這……這沒這個規矩啊！”
“現在就是立規矩的時候。”林雨薇聲音高了，“以前就是太沒規矩，才會出這種事！技術部想怎麼搞就怎麼搞，出了問題就找公司擦屁股？哪有這麼好的事！”
她說著，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，摔在桌上。
“這是財務部剛做的測算。公司賬上現在還剩五千萬，下季度推廣費要預付兩千萬，員工工資獎金加起來一千五百萬，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開支，加起來至少四千萬。剩下那一千萬，是應急資金，不能動。”
她盯著陳默：“現在要賠兩千萬，錢從哪兒出？把推廣費砍了？市場不做啦？還是把工資發了？員工喝西北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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