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bug的代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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賠償通知中午就發了過來。
法務部把郵件轉給陳默的時候，他正在吃外賣，他吃了兩口就放下了。
點開附件，PDF文件，密密麻麻打印了三頁。
甲方公司的紅頭文件，措辭很正式，但每個字都像針。
“……因貴公司導航係統服務中斷達三十三分鐘，導致我方當日物流調度全麵癱瘓，直接經濟損失預估為兩千三百萬元……”
“……依據合同第七章違約條款，貴公司需在收到本函後七個工作日內，支付賠償金兩千萬元整……”
“……若逾期未支付，我方將保留法律追訴權……”
兩千萬。
白紙黑字，印在紙上。
陳默盯著那行數字，看了很久。
屏幕上還有一行小字注腳：“以上僅為初步估算，最終損失以第三方審計報告為準。”
他握著鼠標的手有點僵，指尖冰涼。
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了，沒敲門。
林雨薇走進來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聲音很重。
她今天沒穿外套，就一件白色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。
“陳默！”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，把手機“啪”一聲拍在桌麵上，“你看見郵件了嗎？”
手機屏幕亮著，顯示著和電腦上一樣的PDF文件。
陳默抬頭看她。
“看見了。”
“看見了？”林雨薇聲音拔高了，“那你就沒什麼想說的？係統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大規模癱瘓？你作為技術總監，平時是怎麼做維護的？！”
空氣裡飄著她身上那股香水味，混著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陳默放下鼠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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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係統底層同步機製出了問題，是昨晚更新的一個補丁導致的。測試環境下沒測出來，生產環境一跑就崩了。”
“測試環境沒測出來？”林雨薇冷笑，“那要測試部乾什麼吃的？你這個技術總監是擺設嗎？那麼重要的係統更新，你就這麼隨隨便便上線？”
“更新流程是嚴格按照規範走的。”陳默看著她，“測試部出了報告，風險評估是低級，才批準上線的。”
“低級？”林雨薇拿起手機，指著屏幕上的數字，“這叫低級？兩千萬的損失，這叫低級？！”
“任何係統更新都有風險。”陳默說，“這是常識。”
“常識？”林雨薇眼睛瞪圓了，“陳默，你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！我就問你，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出事？為什麼偏偏在我去醫院的時候出事？你是不是故意的？！”
陳默愣住了。
他看著林雨薇，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，看著她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懷疑和指責。
“你覺得我是故意的？”他問，聲音很輕。
“不然呢？！”林雨薇往前一步，雙手撐在桌麵上，俯身逼視著他，
“早不出事晚不出事，偏偏在我去醫院陪皓然的時候出事！偏偏在我最走不開的時候，需要我簽字授權的時候出事！陳默，你是不是就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回來？逼我丟下他不管？！”
她說得又快又急，每個字都像子彈，突突突往外射。
辦公室的門沒關嚴，外麵辦公區安靜得嚇人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，但沒人敢抬頭看。
陳默慢慢站起來。
他比林雨薇高半個頭，此刻低頭看著她，眼神很冷。
“林雨薇，”他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係統崩了，是因為技術問題。需要你簽字，是因為公司章程。我不找你，找誰？”
“你少來這套！”林雨薇往後退了半步，但語氣更凶了，“規章製度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你明知道我在醫院有事，就不能靈活處理一下？你就非要逼我在那個時候做選擇？非要讓我在皓然和公司之間選一個？！”
陳默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，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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