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青梅與竹馬·高中變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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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一那年秋天，冷得特別早。
才十月底，風就刮得人臉生疼。
林雨薇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，看著外頭光禿禿的樹枝，眼神空蕩蕩的。
書包裡裝著昨天的數學卷子，58分，紅筆寫的，又大又刺眼。
她沒敢拿回家。
家裡已經夠亂了。
上個月開始，爸爸就很少回家。
偶爾回來，也是深更半夜，帶著一身酒氣，坐在客廳沙發上一根接一根抽煙。
媽媽整日以淚洗麵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林雨薇不敢問，也不敢說。
她隱約知道，爸爸的公司出事了。
家裡電話響個不停，都是催債的。
門鈴有時候半夜會響，媽媽嚇得不敢去開。
那天下午放學，林雨薇磨磨蹭蹭收拾書包。
同桌問她：“雨薇，一起走嗎？今天奶茶店買一送一。”
林雨薇搖搖頭：“你先走吧，我還有點事。”
其實沒事。
她就是不想回家。
不想看見媽媽哭紅的眼睛，不想聽見電話鈴聲，不想聞見爸爸身上的煙味。
教室裡漸漸空了。
夕陽從窗戶斜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孤單地投在牆上。
她趴在桌上，把臉埋在胳膊裡。
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就浮現出昨天晚上的畫麵。
爸爸坐在沙發上，頭發亂糟糟的，襯衫皺得不成樣子，手裡攥著一遝文件，手指在發抖。
媽媽坐在旁邊，一直在哭，聲音很小，但每一聲都像針，紮在林雨薇心上。
“老林，真沒辦法了嗎？”媽媽問。
爸爸沒說話，隻是搖頭。
“五千萬啊……咱們去哪兒弄這麼多錢……”媽媽哭得更厲害了，“銀行那邊說再不還，就要起訴……供應商也堵在門口，說要搬東西抵債……”
林雨薇躲在臥室門後，從門縫裡看著這一切。
她看見爸爸抬起手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聲音清脆，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開。
媽媽嚇得尖叫起來：“老林！你乾什麼！”
“我沒用！”爸爸聲音嘶啞，“我對不起你們娘倆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林雨薇捂住嘴，眼淚唰就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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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跑回房間，鎖上門，縮在床角，哭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眼睛腫得睜不開，她用冰毛巾敷了好久，才勉強能見人。
現在，那些畫麵又在腦子裡晃。
林雨薇覺得胸口悶得慌，喘不上氣。
她從書包裡掏出那張58分的卷子，展開，盯著那個鮮紅的數字。
以前她數學再差，也沒下過80分。
可現在，她連及格都做不到。
上課聽不進去，老師講什麼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。
作業寫得亂七八糟，公式記混，計算全錯。
她知道自己在墮落。
可控製不住。
家裡那攤事像塊大石頭，壓在她心上，挪不開，搬不動，把她整個人往下拽。
“雨薇？”
門口傳來陸皓然的聲音。
林雨薇猛地抬起頭。
陸皓然站在那兒，背著書包，校服外套敞著，裡麵是件深灰色毛衣。
他看著她，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你怎麼還沒走？”他走進來，腳步聲在空蕩的教室裡回響。
林雨薇趕緊把卷子塞回書包，胡亂抹了把臉。
“馬上就走。”
陸皓然走到她桌前，站住，沒說話。
夕陽的光照在他側臉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他瘦了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看著挺疲憊。
林家出事的事，他大概也聽說了。
這一個月，他往她家跑了好幾趟，每次都提著水果，說是叔叔阿姨讓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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